瞳行简

身正以立世

梨花泽泽远山远(all亲情向)

  二、远山远
  
  (一)倔强
  
  “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您去看看哥哥们吧。”
  辽溅说完,从泥浆中站起,朝辽雀行了行礼,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远——”
  辽雀叫着辽溅的乳名,望着那抹孤独的身影,握了握拳。
  辽溅没有停步,稳稳地走着,等辽雀看不到自己时,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间的门,辽溅进到里卧,望着铜镜里自己,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以熊族年龄的计算,辽溅今年五十岁了,但以人族年龄来看,他不过相当于人类小孩的十岁。
  他是熊王辽雀的长子,却不是嫡子。
  他是一个庶子,庶子,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可他的父亲却并未因他的身份而亏待于他,相反的,对他还很不错。
  但他却对他父亲的爱接受无能。
  辽溅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自己去烧水冲澡。
  他父亲很爱他的母亲,可他忘不了。
  他母亲病重弥留之时,那么的想见他父亲一面,可他父亲,征战在远方,无法归来。
  他母亲等啊等,盼啊盼,他父亲的那抹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母亲的最后一口气,化作一声哀凉的重叹,穿过他的心怀。
  父亲姗姗来迟,向他解释军情紧要,他一脸冷漠,自此还算融洽的父子关系笼上一层冰寒,一直到了现在。
  “大王子——王吩咐我来伺候您——小的——”
  “不用了——”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拒绝他父亲的好意,辽溅自己烧好了水,自己开始冲澡。
  “可是——王那边——”
  “父王那边你就照实说,他若生气就让他冲我来——”
  不大的人儿口气却很是成熟,辽溅脱了衣服,一头扎进水桶里。
  “大王子——”
  侍从无奈,又央求了辽溅几次均被拒绝,只得走了。
  辽溅将头没在水里,趁水还干净,自娱的吹起了泡泡。
  他今天和弟弟们一起训练,肉搏什么的是他的强项,几个弟弟一起上却也打不倒他。
  不过免不了有人心怀嫉妒,暗中使坏。
  他和弟弟们一起滚入泥浆,翻滚撕打,溅了一身泥水。
  父亲闻声赶来,扶起弟弟们后,要过来扶他。
  看着那白皙修长的手因粘满了泥浆而弄的污渍点点,辽溅咬了咬嘴。
  他躲开了。
  辽溅偷瞄了父亲的脸色,父亲脸上没有一丝不悦。
  但不得不说他父亲长的真是好看,一副翩翩佳公子的相貌又爱着一身青衫,玉树临风的很难想象他的原形是一头大黑熊。
  “噗——”
  巨大的反差让辽溅笑出声来,可一笑水入喉咙,呛的他直咳嗽。
  “哗——”
  从水中一下蹿出,水桶旁边,放了一身干净的黑衣。
  看那布料,是崭新崭新的,似是被洗过,还专门被药汤熏过,在大太阳底下晒足了时间才拿到他面前。
  辽溅快速的冲完澡,快速的擦干身子,期间一阵风刮过,辽溅冻得直哆嗦。
  裹着白浴巾,辽溅凑到那衣服面前,嗅了嗅。
  熟悉的味道穿过心怀,辽溅脑中,是她母亲离世前最后一声重叹。
  “嗖——”的一下将头抬起,辽溅没有穿那件衣服,转身去衣橱里找自己洗过的衣服。
  他知道那是谁送来的,不过他不想穿,他也不会穿。
  若是现在对他如此积极的讨好那当时在做什么?军情紧要难道妻子病重即将离世就不重要了?
  那不过是他没赶回来的借口,他对他的好不过是愧疚的弥补,他宁愿都拿来给他那可怜的母亲,也不想一人独享。
  穿戴整齐,辽溅出门继续训练。
  夜里渊祭尊主来了消息,辽溅训练完马不停蹄的赶往正殿。
  眼前的石柱时不时的变成两个,三个,辽溅头脑发晕。
  身子忽冷忽热,一会儿像掉进一个大冰窟,一会儿又像掉进个大火炉。
  辽溅知道他是怎么了,可不要紧,他挺挺就过去了。
  正殿上,弟弟们一身华服站在父亲跟前,他一身旧灰站在后面。
  幻雪神山边境,一年一度的军营交流要开始了。
  而这所谓的军营交流,实际上就是各族王室子嗣齐聚一堂,一起进行为期七天的军旅训练,一来促进各族王室子嗣的交流,二来为巩固各族团结,而在这交流过程中,父母可跟随,亦可不跟,但要跟也只能是在一边望着,训练之时绝不能插手。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
  传言这次七天训练会是史上最为严苛的,大多数的王室父母选择了跟随。
  军旅训练,本就是一项苦差,所以自有这交流开始,就是辽溅代表熊族的王室前去。
  再加上这次内容不寻常,受苦的任务再次落到辽溅头上。
  只是不知,他父亲,会不会……
  辽溅用力的甩了甩头,他这是在干嘛。
  要他前去的命令不一会儿便下达下来,辽溅点头称是,简单收拾了下,即刻前往神山边境。
  一路上他晕得更厉害,可他一声不吭。
  一天一夜,他终于抵达边境。
  一入边境,参与训练的子嗣们相继到达,辽溅心中越发凉漠。
  火族小公主虽一脸别扭可被火王火燚牵的死死的,寻梦族星旧的父亲即便一脸严厉对星旧的关注却一刻不曾松减,神医族的族长是出了名的爱子,一包一包的行李搬运而过,完全像是来度假的,人鱼族……千灵族……
  而冰焰族,他们的尊主。
  直接将释王子搂抱在怀,让释王子坐在他手臂上,貂绒紧紧护住,挡去周围一片凌风。
  辽溅一个人挺直着身板,紧紧地咬住嘴。
  眼光迫切的搜寻,希望能看到那人的身影。
  可是没有的,他的身边,只有侍从。
  呵,果真是没来吗?一到关键时刻就没人吗?
  想想也罢,就是他来了他也不稀罕,谁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所以,没事的,父亲不来,没事的。
  强迫自己平复心情,辽溅腰板挺的更直,一脚刚迈出,另一只脚生生的就走不动了。
  辽溅一愣,嘴微微张大。
  冰凉的手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牵起,他父亲低头望他,微笑间还带着小声喘气。
  “好小子,跑得还挺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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