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行简

身正以立世

梨花泽泽远山远(all亲情向)

       (二)动摇
  
  辽溅的脑子当时就无法思考。
  他来了,他来了。
  他竟然真的,来了。
  心里似被注入一股暖流,久违的颤了颤。
  可看着他父亲的笑容,辽溅耳边又响起一声重叹。
  “您来了——”
  咬住嘴板下脸,辽溅将手从辽雀的手里抽出,背在身后站好。
  辽雀的笑容一止,尴尬的咳了两声。
  辽溅没再说什么,辽雀也不刻意去引他说话,二人一前一后的向人群中走去。
  维持七天的军营生活正式开始。
  一天下来,辽溅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他无疑是出色的,但他并不是最出色的。
  那个经常性垄断第一的释王子,他的能力无人质疑,而他紧随其后,也不丢熊族脸面。
  入夜时分,训练结束,各族子嗣各找各的爹妈,一起去吃大锅饭。
  他不想去找他父亲,索性回到帐篷,钻了进去准备睡大觉。
  一进帐篷,辽溅觉得有些不对,可他还没多想,眼前便是一个黒。
  他又累又难受,他撑不住了,身子一下就倒在帐篷的角落处,瑟缩起来。
  他不知他睡了多久,他只知道,他是被一阵欢乐的笑吵醒的。
  眼睛睁开,辽溅还是一阵头晕,身上烫的吓人。
  再看看自己。
  他烧的都变回了原形。
  一头小黑熊缩在帐篷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辽溅慢慢地抬起头,向声源望去。
  只这一望,惊的他不敢出声来。
  他们的释王子,正坐在床沿,卷着裤腿,脚泡在水里,笑的开心。
  而他们的尊主,正俯着身,撸着袖子,大手不停的揉搓着那双小脚逗着樱空释。
  “哈哈哈哈——”
  软软的笑让人听得格外舒坦,辽溅却根本无暇仔细去听,满脑子的,只有震惊。
  他们冷酷铁面的尊主,对自己的孩子时,原也能这般。
  “爹爹爹爹,释洗好了,释真的洗好了——”
  “哦?那爹爹就帮你擦净。”
  “释洗好了帮爹爹洗——”
  笑着擦干了樱空释的脚,渊祭和樱空释换了个位儿,一双脚伸进木盆中,紧接着一双小手便伸了进来。
  樱空释学着他爹的样子,给他爹做着按摩。
  渊祭望着身旁那人认真的样子,笑的一脸慈祥,手伸到樱空释的头顶上,轻轻抚了抚。
  樱空释嘿嘿笑了两声,更加卖力的给他爹揉搓按摩。
  真好。
  这对父子,真好。
  父慈子孝,堪称典范。
  辽溅呆呆地望着,眼里满满全是羡慕。
  释王子活的可真好啊。
  他一定没有经历过像他这般痛彻心扉的事情吧,即便他没了母亲。
  辽溅听说樱空释的母亲很早便去世了,但这并不妨碍渊祭这样宠樱空释。
  他们的生活这样安逸,这样美好,不能被人打扰,而他——
  辽溅望着望着,垂下眼睫。
  夜深了,该睡了,渊祭尊主给释王子讲起了睡前故事。
  氛围太过甜满,辽溅受不住的,偷偷溜走了。
  一头小黑熊在黑暗中移动,无声无息。
  一出帐篷辽溅找了一处石丘,缩了起来。
  身子越来越烫脑袋越来越沉。
  辽溅举起自己的右掌,在眼前晃了晃。
     仔细想来,其实只是单方面的他拒绝他父亲的好意,如果他接受,说不定也能同尊主父子那般。
  你看这次他父亲都来了呢……
        一想他父亲的这次到来,他忍不住的勾起嘴角。
  阴郁的心情多了一丝丝的阳光。
  他父亲还主动牵他,若是当时他没松开,父子二人昂首阔步的走入人群,那画面。
  又晃了晃自己的右掌,辽溅偷笑出声。
  他父亲的手很好看,他无法忽略那被握住时那适宜安全的感觉,他毕竟还是个孩子,那能在父母羽翼下安然成长的愿望,他,也有。
  只可惜……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辽溅苦笑一声。
  乱想什么,你忘了母亲离世时他的绝情和冷漠了?
  哎呀,可他对自己是真好啊……
  废话,那叫愧疚的弥补,弥补——
  可是,可是也是真好啊……
  放 屁,你母亲若是不去世,他对你还不过是之前那样的平淡,难道你希望,他对你的好,是建立在你母亲的逝去上?
  哦……这……这……
  混沌混沌,本来就晕眩的脑袋在如此多想后更加的混乱无比,他感觉头顶上就像有两个人儿,各执一词,都振振有词,说的他就像一颗草,一会儿向那飘飘,一会儿向这飘飘。
  他觉得今天的自己有些奇怪,以前从来不想这么多的。
  他得好好静一静。
  晃荡地好不容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帐篷,一进帐篷发现父亲早已睡下,他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走向自己的床褥,末了眼神一瞥,他父亲的被角并未掖好。
  脑中是释王子给渊祭尊主洗脚的画面,辽溅一愣,手不自主的伸向他父亲的被褥。
  将被角掖好,辽溅又松了口气,可一看自己的手,想了想自己的行为。
  一阵疯狂的甩头,辽溅赶紧钻入自己的床褥。
  安静一夜,他不知自己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第二天,他身子冰的透骨。
  这是熊族发烧生病的典型症状。
  一开始会忽冷忽热,但接着会是持续高热,然后再开始低冷,忍过这三个阶段,他离好也不远了。
  训练繁重,他依旧出色。
  看着他父亲满意的笑容,他更加努力。
  又一天结束,辽溅期间不知甩了多少次头。
  自他见过渊祭同樱空释那般相处后,他真是,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
  有什么一直压抑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蓄力准备爆发。
  夜晚吃大锅饭的时候,正在蓄力的东西还没准备充足的直接爆发。
  他觉得当时他高烧后的脑子一定是被烧坏了,才会那样冲动,那样直白。
  “嘶——”
  火燚霸道的抢着肉给艳炟吃,可筷子没夹住,肉落回锅里,热汤高溅。
  他父亲躲闪不急,被烫个正着。
  被烫的地方,刚好是那双手。
  吃痛的声音穿进辽溅耳中,辽溅当时就气炸了,一声嗷嗷,直冲火燚。
  火燚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艳炟见有人这样吼自己的父亲,尖锐一声直接和辽溅扛上了。
  “吼什么吼!我父王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看不见吗!?我父王就坐在你父王身边!他自己不会小心些吗?!”
  “不小心又怎样!?大男人烫一下又能怎样!?”
  “你不讲理——”
  “你——”
  “我——我怎么啊!?”
  巴拉巴拉,大人还没插上话,小孩子倒吵的火热,火燚望着辽雀,辽雀眨眨眼赶紧开始劝架。
  可越劝越止不住,辽溅一望他父亲手指上烫起的大水泡,调高了嗓子不住大吼。
  艳炟也不甘示弱,直着脖子和辽溅吼的凶狠——
  “你个大笨熊——!”
  “你个大辣椒!”
  “你说谁是辣椒!!!”
  “就说你!就说你!!”
  嚷嚷嚷嚷的,辽溅觉得自己脑子越发的热。
  吵着吵着,他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要吵,在气势上绝不能输。
  耳边嗡嗡嗡嗡,辽溅眼前一阵黒一阵白。
  身子由原来的冰冷一下又像掉进一个大火炉,烧的他难受。
  “熬——!!!”
  受不住的变回原形冲着艳炟一声大吼,辽溅一停,眼前又是一黒,直挺挺的向地上栽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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