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行简

身正以立世

【蓝氏双璧】三月天

  (二)哥哥(上)
  
  “忘机——”
  一声急切的呼唤,蓝忘机便被从水中拽出,身形还未全坐稳当,全身就是一热。
  兄长的外衣,盖到了他的身上。
  “忘机——”
  口气略带责备的,蓝曦臣手中散热,将一股热气输入蓝忘机体内。
  “兄长,忘机,无事。”
  眉毛还在滴着水,蓝忘机喘着粗气,刚要运功为自己驱寒——
  一阵凉风从湖面上刮过,毫无防备的头部被这风一吹,蓝忘机全身使劲一个激灵。
  兄弟二人一对视。
  毁了。
     蓝忘机发烧了。
  静室,檀香缭绕。
  蓝忘机被裹成了个粽子,躺在软塌上,脑中一片晕眩。
  他好冷啊,即使被裹的这样密不透风他还是会冷的发抖。
  他又好热啊,厚厚的被衾融上皮肤的热度,他感觉他像是处在火山口,被人用树枝穿过衣服,来回翻烤。
  “吱呀——”
  静室的门被推开,蓝忘机眼睛一斜,兄长端着一碗药向他慢慢走来。
  蓝忘机望着那药浓黑的颜色,下意识的朝床里缩了缩。
  蓝曦臣一见,加快脚步,在蓝忘机完全缩进床最里面之时,赶紧坐到了床边。
  “靠过来。”
  “……”
  “忘机——”
  又是略带责备的口气,蓝忘机晕着脑袋,不想动。
  蓝曦臣无奈地叹了口气,倾斜着身子,双掌按在蓝忘机的腰部,一用力。
  蓝忘机就像一个滚筒般,被蓝曦臣一滚,一滚的,从床的较里面,滚到了床边。
  高烧中的皮肤摩擦着衣料带来微微的刺痛感让蓝忘机不舒服的轻轻一哼,但下一秒,他便落到了一个清润的怀抱中。
  蓝忘机一愣,俯一抬头,对上了兄长深色的眸子。
  “你不是就想这样的?”
  “……”
  “现在知道难受了?”
  很轻很轻的一拍蓝忘机的背,蓝曦臣微微低头,嘴角噙着一丝笑。
  蓝忘机跟着嘴角也是微微一勾,半盍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放心,叔父和其它长辈们都不知道你生病了。”
  “嗯。”
  “喝了这药,再捂上这么一晚,第二天一定能大好。”
  “嗯。”
  窝在那怀里,蓝忘机闭着眼,额头轻蹭蹭兄长的脖间。
  蓝曦臣身子微微一颤,拍着蓝忘机的手,更轻了。
  忘机生病的事,不宜惊动长辈们。他们都已成年,一旦生病,若被长辈们知道了去,云深不知处上上下下又得忙上一阵。
  这叔伯来探望一下,那叔伯来探望一下,病愈之后还要一一回访致谢,一通的麻烦倒不如像他们现在这样,他偷偷的熬一碗驱寒发热的药,他弟弟安然的窝在他怀里,不用应酬,不必拘礼,好的还更快。
  “嗯?”
  唇边微微一烫,蓝忘机定睛一看,又要向后缩身子。
  可身后一条手臂稳稳地圈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蓝忘机重叹一声,张了张嘴。
  苦涩的药汁顺着食管流入胃里,药虽极苦,可蓝忘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波澜。
  一勺接着一勺,药碗见底,蓝忘机嘴里,被塞进一块冰糖。
  浓浓的甜意瞬间在舌间爆发,蓝忘机一个深吸气,在兄长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一个深吐气,安心的卧了下来。
  “呵~你倒是舒服了啊?”
  手掌感受着弟弟因呼吸而起伏的身体,蓝曦臣嘴角笑意加大。
  “你可还记得那次你落水之后,为兄都受了什么?”
  蓝忘机裹糖的动作一停,有些愧疚的拱了拱兄长的身体。
  他当然知道那次他落水之后兄长所遭,且这种类似的情况,现在还有发生。
  他落水之后,高烧不退,惊动了长辈们,兄长因对他看管不利,被父亲罚跪了一个时辰,后来又被关入书阁,抄了整整七天的书。
  兄长一出来,小小的他就天天跟在兄长屁股后头,也不说话,就是跟着。
  他道歉的方式,别具一格。
  其实那次是他不小心,结果他好吃好喝的躺了七天,兄长却替他,把罚受了。
  还有一次,他去给那活宝弄“天子笑”,十坛眼看就要备齐,可云深不知处突然要来物什大检查,他的静室也不被放过。
  他眼睁睁的看着长辈们进出他的静室,还“天子笑”?他根本笑不出来,他现在,只想哭……
  然而“天子笑”还是被发现了,不是在静室,而是在雅室。
  兄长又替他把罚受了,当天下午,兄长又坐在书阁最顶层,认真地抄着什么。
  更是有一次,他晚归云深不知处,是去跟云梦活宝,江茄子,金牡丹,聂刀刀聚酒。第一次喝酒,酒后的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的云深不知处,然后第二天,他望着兄长背上的伤,唇间颤动。
  他小心翼翼的给兄长的背后上药,普通藤条的威力不及戒鞭的万分之一,可看着那红肿的条棱,他还是心疼不已。
  还有一次,再有一次,好多好多次,数不清的好多次。
  兄长用他的肩,扛去了他太多的风雨。
  疼爱从一开始就犹如河溺,父母的逝去让本就无缝的疼爱变得更加紧密,不知不觉,有什么,就变了质。
  所以即使这样大了,亲密的搂抱,熟练的喂食,兄弟二人,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蓝忘机嘴里的糖已经全化开了,他的双手已然回搂住了兄长的腰,他周身的气质一向冰寒,此刻发烧,却将他的冰寒烧去了大半。
  他们两个,就像两个都热润的球,互相搂抱着。
  或许从那一次次的替罚开始,从他注视兄长一次次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开始,他的情就已不再单纯。
  可是……
  抬眼悄悄地看了看兄长,发现兄长正闭着眼,似是睡了。
  长长的睫毛在兄长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蓝忘机动了动唇。
  通书毕竟也是劳累,又是将他从水里带出,又是给他熬药的,白天又那么多事,此刻好容易闲适下来,不知不觉就睡了吧。
  仔细想想他此次举动真是冲动啊,万一惊动长辈,兄长又会将所有的责任揽过,任劳任怨的去跪去抄书,那他罪过就大了。
  而此刻蓝忘机并不知道,身为兄长的蓝曦臣,根本未将什么责罚考虑进去,他想的,只是怎样,让他弟弟好的更快。
  愧疚加大,蓝忘机盯着蓝曦臣的脸,慢慢慢慢地靠近。
  聂刀刀那话是怎么说来着?
  你要是觉得愧疚,大刀刀又还在生气,小刀刀最好弱势一点,乖巧一点,懂事一点。
  可他是很愧疚,但他的“大刀刀”。
  除去从水里被拽出的微微责备,他的兄长,似乎并不怎么生气。
  可他愧疚啊,他觉得,他总该对他兄长,有点不一样的态度。
  弱势一点,乖巧一点,懂事一点。
  蓝忘机眨了眨眼,靠着兄长更近,盯着兄长的眼鼻。
  弱势吗?乖巧吗?懂事吗?
  “哥哥。”
  微微的吐息,带着冰糖的香甜直直的撒在蓝曦臣鼻间。
  蓝曦臣身子猛地一颤,一下睁开眼睛。
  蓝忘机吓了一跳,从蓝曦臣的怀中立刻弹出,坐到一边。
  “兄,兄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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