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行简

身正以立世

【蓝氏双璧】三月天

    (八)问情(下)
  
  “至于是什么反应,兄长应该比忘机,更清楚才是……”
  蓝忘机的话,犹如落水石子而激起的水波,在蓝曦臣的脑海中一层一层的泛着涟漪。
  是啊,他不仅清楚,而且还,很清楚。
  “忘机……”
  注视着蓝忘机的眼眸,蓝曦臣一下侧过头,倚靠着软塌,看着窗外岸上的人影。
  船舱之内一时很静,烛火跳动,映照着二人的脸庞。
  安逸的气氛极适合谈心说事,况这里只他二人,好气氛,好时机,一一具有。
  蓝忘机注视着兄长的一举一动,心中燃起一丝期待。
  终于,肯面对了吗。
  脸上的淡漠不自觉的又收了收,蓝忘机手掌微蜷, 来回动着。
  “忘机呐……”
  只一开口,蓝曦臣还没接着往下说,船舱就开始剧烈摇晃。
  蓝忘机眉头紧皱,蓝曦臣一下站起身来。
  “咚咚咚——”
  有人急促地敲了敲门,蓝忘机转身去开门,却见一渔翁打扮的老者,一脸憨厚的站在门前。
  夜深了,湖水又涨了,他的小船该回家了。
  “……”
  “……”
  蓝曦臣和蓝忘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只是在蓝忘机以为要同兄长一起走的时候,蓝曦臣却是先折回了身,抱走了桌上的那一盏荷灯,然后随手放进了乾坤袋里。
  湖岸之上,随着夜色的加深人却只多不少,越来越多成双成对的人出现,让可自成的净土越来越少。
  兄弟二人自是没去往那人群中挤,而是找了一格外偏僻的小路,兀自走了起来。
  三月夜晚的风还带着一丝丝的凉意,江家的小路即便隐蔽却也不曾被忽略,小路两旁的树上,张灯结彩的挂着许多大花灯,摇曳的烛火透着昏暗的光,照亮前行的路。
  蓝忘机跟在兄长身后,一步步地走着。
  上好的气氛,将将酝酿好的情绪,难得的机会再度被无情打断,蓝忘机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无奈。
  他想与兄长,互诉衷肠,怎么就这样难。
  不过好在,无奈之后是释然,越想刻意的去营造倒不如顺其自然,只是像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似乎也挺好。
  随着兄长的步子走着,兄长迈哪只脚他就迈哪只脚,步调一致,不差分毫。
  “荷灯,是你放的?”
  突然的,走在前方的兄长问了一句。
  蓝忘机半盍的眸微微睁大,踱步的脚有一瞬的停顿。
  “嗯,是忘机放的。”
  “那你可知,这放灯的含义?”
  “忘机知道。”
  “……”
  简单地问了两个问题,蓝曦臣便没再说话。
  小路很长,两人走得极慢,就像在云深不知处,二人如平常般饭后消食。
  时间宛若静止,一阵风吹来,昏烛火忽闪,昏黄的光透着各色的沙纸而变得颜色各异,路两旁的树影被这光映照的有些破碎,斑驳陆离的打在身前之人的身影上,一晃一晃,好看的像一副画。
  蓝忘机注视着兄长的背影,脸上,是不曾有过的温柔。
  就是这背影,扛去他太多风尘。
  “忘机呐……”
  又是突然一声,却是同船中相仿的语气。
  “兄长。”
  “兄长见不得别人背地里说你,一个孬字都不行。”
  “……”
  蓝忘机抬高头,有什么,要来了。
  “兄长也见不得你受苦,戒尺家法什么的打那么几下就行了……”
  “……”
  “兄长希望你好好的,很好很好的那种。”
  “兄长。”
  慢慢走近蓝曦臣,蓝忘机眉眼低垂,看着兄长的肩膀。
  “无流言所困,无苦责所受,无家族所束。”
  “一路无碍,完完整整的,完完美美的,过完这一生。”
  就像一株可以一直被呵护的白玉兰花,永远于枝头,高傲独立的绽放。
  这是蓝曦臣心中的期盼,就像一个严重的强迫症患者,他将他的风雨都扛走,给他一片成长的天。这是出于兄长的自觉,亦是出于对幼弟的爱护,从儿时到现在一直存然于心,然后,根深蒂固。
  而如果将他二人的禁忌完全公诸于世,他不难想象,流言蜚语该如何攻击他们。
  戳着他们脊梁骨,暗地里嘲笑;异样的眼光,来来回回的在他们身上打转。
  这些对他,可以,对忘机——
  蓝忘机敏锐的感觉到兄长周身气氛的波动。
  忘机一直活的那样单纯,若听到那些话,一想到忘机会因此而皱起的眉头,更冷寒的气势,他这个做兄长的,就难受的一夜一夜睡不好觉。
  更何况。
  “作为平常修仙的伴侣或为同性这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但我。”
  但我们不行,就算你可以,但偏偏我又不行。
  我们不是无亲独立的个体,我不是平常人家的弟子。
  兄弟,家主。
  “兄长很俗套吧,将世俗看的这样重。”
  蓝曦臣已走的很慢很慢,似乎每句话想好,才能缓缓迈出那么一步。
  世俗,氏族的束缚,已被说的不能再多,话题虽老虽旧却永不过时,因为这他们蓝氏双璧,在面临情爱时,总会遇到的。
  小路很长,蓝曦臣缓着语调,一条条的陈列,陈列着他们的不可能。
  而他之所以不应他,是从根本上就拒绝回应。
  因为他知道,他们不可能。
  蓝忘机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心就像被冰一层层的垒着,越发窒息。
  路走到一半儿,蓝曦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蓝忘机堪堪收回着那条即将要迈出的脚,身形微晃,差点撞到兄长身上。
  “可是啊忘机,该怎么办呐,怎么办。”
  悠悠地转过身,兄弟二人,近在咫尺。
  蓝忘机望着兄长的眸子,眸中星星点点,只他一人。
  心中冰层微微一裂。
  “兄长真的……忘机,忘机,兄长又,又不能没有你啊,不能没有你。”
  “……”
  “不单单是作为兄弟,而且还作为……”
  蓝忘机不自觉屏住呼吸。
  信息的突然婉转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那么多无奈,那么多枷锁,他亲口告诉他他们注定不可能。
  可现在,他却又亲口告诉他……
  三月夜的风灌入脖间,蓝忘机全身一个激灵。
  主动的,含情的,真诚的。
  他却又亲口告诉他,他的一生,做为爱人,他不能,没有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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