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行简

永远在的

【蓝氏双璧】春日泽

  (六)亲密(下)
  
  淅沥沥,淅沥沥,云梦春雨将至,姑苏春雨却已连绵,在静室窗外的那颗大桃树,雨水敲打在树枝上,一个个小巧的红骨朵,悄然冒尖了。
  夜。
  江家后厨,柴夫居所。
  蓝曦臣抱着香炉站在蓝忘机身侧,笑意盈盈。
  没错,他留下来了。
  在他话音还未及落地之时,便被身侧人一把拉进后厨,力气大的他差点摔倒。
  干燥的毛巾紧接着覆上肩头,好一通擦拭后,他被带到了他的居所。
  “床褥铺好了,你快睡吧。”
  蓝忘机试了试枕头的软和度,满意地一勾嘴便邀兄长来睡。
  “你,你不一起睡?”
  将香炉放到床案上,蓝曦臣吃惊道。
  蓝忘机故意低着头,不去看兄长。
  “我乃下人之躯,怎能与蓝大公子并睡一床……”
  “……”
  蓝曦臣眼眸微微睁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蓝大公子快些睡下吧,我到外面守着。”
  不等蓝曦臣有什么反应,蓝忘机转身就走,步履极快。
  蓝曦臣一抿双唇,脸埋进阴影中看不出情绪。
  “忘机。”
  轻轻一唤,蓝忘机刚要迈出门的那只脚堪堪停住,身子一僵,一动不动。
  “一起睡吧。”
  “……”
  蓝曦臣将香炉又好生摆了摆,自顾自地脱了鞋袜,钻入床内。
  蓝忘机就这样僵着,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过来。”
  拍了拍床里侧的空席,蓝曦臣轻柔道。
  蓝忘机一顿一顿地转过身,舌头有些打结。
  “那个,我,我不是……”
  “快过来。”
  又拍了拍身侧,蓝曦臣也不说别的,就只让他过来。
  蓝忘机提着气,双拳紧握。
  “过来。”
  蓝曦臣边说边摘了头顶的发簪,一瞬墨发倾泻,垂于脸侧,衬着和煦的笑倒是显得愈发温柔了。
  蓝忘机望着,整个人就像被施了法,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朝床边走去。
  兄长叫他过去。
  兄长在叫他过去。
  坐到床边,蓝忘机还未曾回神,蓝曦臣微微一笑,伸手也将他的发簪解了。
  墨发同样倾泻,跳动的烛光下,映着两张相似的面庞,和,两双一深一浅瞳眸。
  蓝曦臣伸手又要去解蓝忘机的腰带,却被蓝忘机一把扣住。
  “我自己来。”
  “嗯?”
  轻挑了挑眉,蓝曦臣收了手,掀开被子躺下了。
  “别忘记熄烛。”
  “……嗯。”
  望着那床上的一垛隆起,回神过来的蓝忘机做了好几个深吸,才将心中波澜压了下去。
  他真是,他怎么就,他——
  他可是真听话啊,兄长前前后后不过是叫了他的名字,重复了几遍“过来。”,他就,他可就真过来了。
  他那一向骄傲的自律,在兄长面前简直弱的可怜。
  还口口声声说他不是蓝忘机,他不是蓝忘机,他就这个不是法,即便兄长真信他不是蓝忘机,他自己都不信了。
  不行不行,他得控制住,上了床后他要快些睡去,万不能再叫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如此想着的蓝忘机灭了灯,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魏无羡给他准备的这处居所,虽然比真正意义上下人之居高档那么一些,但有些地方还是免不了疏漏,就比如这床,躺一个蓝忘机刚好,再躺一个蓝曦臣就显得挤了。
  蓝忘机刚一平躺下,肩头便紧挨着蓝曦臣的肩头,温和的热透过睡衣传递过来,惊的蓝忘机立刻红了耳垂。
  睡了睡了,赶紧睡了,不要想别的。
  心中不停默念着,蓝忘机双目紧密,不敢乱动。
  蓝曦臣明显感觉到身旁人的拘泥,偷笑一声倒是也没怎么动。
  就这样平躺着的两人一入床褥便没再说话,各自闭眼准备入睡。
  可是,睡不着。
  蓝曦臣还好,可蓝忘机。
  心里的告诫一遍多过一遍也就越发睡不着。心里也总感觉空空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但要问他具体少的是什么……
  一只胳膊从被褥中抬起,揽上了他的肩。
  蓝忘机思绪猛地一停,颈窝之中埋入了一块温热。
  蓝曦臣侧身伸手抱着蓝忘机的肩膀,头也朝蓝忘机的脖颈里拱了拱,侧埋起来。
  “蓝大——”
  “嘘——”
  在蓝忘机耳边轻嘘一声,蓝曦臣嗅着那耳后的芬芳,来回蹭了蹭。
  蓝忘机稍加放松的神经一瞬又紧绷起来,双拳紧抓床铺全身硬的像块石头。
  蓝曦臣轻叹一声,但依旧搂着蓝忘机不肯撒手。
  窗外的淅沥声越来越大,打在纸窗上溢出一种别样的安宁。
  蓝曦臣就这样搂着蓝忘机,鼻尖嗅着耳后的气息便再没做什么。
  慢慢的,雨声依旧,雨夜更浓。
  起初高度紧张的蓝忘机也不由地放松下来,松软着一身肉骨由着蓝曦臣搂抱。
  耳后的嗅闻开始不老实,但也只是鼻唇贴上,深度吸闻。
  蓝忘机垂眼望着贪婪在自己耳后的兄长,微皱的眉头,紧闭的双眸,让他心头一动。
  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就被抛诸脑后了。
  鬼斧神差地,蓝忘机半撑起身体,将兄长带入怀中,扭头去寻兄长的耳后。
  鼻尖贴上兄长耳后的那一刹那,蓝忘机有些明白,他心里缺的是什么了。
  四月绵的清甜清新爽朗直入肺腑,蓝忘机俯一贴上便再不想移开。怀中人轻轻一颤,双手改去搂他的腰,只是鼻唇依旧牢牢贴在他的耳后。
  嗅闻,不停地嗅闻,他嗅他的,他嗅他的,摩(๑>؂<๑)擦,紧贴,他们像两只缠绵的兽,脖颈相交,难舍难分。
  四日不见的人,同床共枕,怎能不楼一楼,抱一抱,肢体相触,气息共染,以慰思念之苦。
  蓝忘机不懂他气息不纯为何兄长还要这般迷恋,但他脑中已想不了那样多,只知兄长气息甘纯只想抱在怀中不停嗅闻。
  雨夜寂静,情意绵绵之时蓝曦臣睁开一双眸,在弟弟耳后留下一吻,离开了。
  蓝忘机依旧抱着蓝曦臣,嗅亲摩擦。
  “我浅眠时,做了个奇怪的梦。”
  蓝曦臣幽幽道。
  “……”
  “梦里弟弟不守诺言,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蓝忘机动作一停,半盍着双眸缓缓睁开。
  “我主动去找他,他却还要欺我,骗我,不认我。”
  “……”
  “后来……”
  “后来呢?”
  蓝忘机直起身子,望着蓝曦臣。
  “后来啊……”
  蓝曦臣眨眼想了想,一只手食指勾起,贴在下巴上,淡然一笑。
  “哎呀,忘记了呢。”
  蓝忘机垂下眼帘,眸中失望之色瞬闪而过。
  “……怪他么?”
  蓝忘机问。
  “你说呢?”
  “……他是有苦衷的。”
  “……”
  蓝曦臣笑而不语。
  “要罚他么?”
  “你说他当不当罚?”
  “……”
  蓝忘机一时无话,身下人那人依旧噙着笑,眸中点点,似夜中星辰,蓝忘机望着,俯下身去。
  “你既是他兄长,定是……”
  靠近,靠近,再靠近,近到蓝曦臣以为蓝忘机要亲上来的时候,蓝忘机却一下别过头,双唇贴到他的耳窝中。
  “兄长若怪便怪吧,兄长若是想罚……便也由着兄长罚。”
  轻轻的,热热的气息喷洒爱耳间,蓝曦臣睁大双眸,全身狠狠一颤。
  “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蓝忘机说完,在兄长耳后也落下一吻,起身躺回床里,背对兄长,闭了眼。
  蓝曦臣望着那对着他的背,想着刚才耳边的话,眸中竟是一热。
  手再度攀上蓝忘机的腰,蓝曦臣朝里挪了挪,额贴在蓝忘机背上,也闭了眼。
    屋外檐下垂雨,风吹草动,朦胧升起的湿气给夜色更添惆怅,一切归于俱寂,万籁无声。
  而蓝忘机又没想到的是,他口中的那“罚”,冥冥中,来的同样,是那么的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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