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行简

身正以立世

【萧蔡】情生(半调教文)

  (十七)苏醒
  
  人活一辈子,蔡居诚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很复杂的人。
  他可以很单纯很单纯,也可以很纠结很纠结。
  他可以很单纯很单纯地只想陪在师父身边,也可以很纠结很纠结地想为了不去比赛到底是搞别人,还是搞自己。
  他与邱居新大醉那晚,他说他要搞个大事。
  邱居新问他要搞什么大事,他晕乎着说不出个子午来。
  他还没想好,但是他就是要搞事。
  搞师父的事,搞舞当的事,只要搞得他不用参加那赛事就行了。
  其实早在师父从官府里回来前,他便知道了这赛事,师父回来那晚问他是否知道什么他也确实是知道了些东西。
  “一盏堂”的馆主来闹事,除了调弄了邱居新,还笑话了他。
  说什么赛事换人调教要是抽到他们“一盏堂”,他们馆主定要他尝尝“一盏堂”的手段,包他lang叫不止,yi n水连连。
  郑居和脑子灵光,一听便知不是什么好事,怕蔡居诚乱想便没告诉他。
  但世无不透风之墙,几个舞当弟子的闲话传入蔡居诚耳,蔡居诚连走路都发飘。
  他是不会去的,所以他一定要搞事。
  酒过三巡,邱居新又问他,若你搞的事会让师父身败名裂,你搞的事会让整个舞当于水火之中,那样,你还搞么,你,舍得么。
  蔡居诚握着酒杯沉默不语。
  他心中完美的佛会出现裂纹,他一直守着的家会遭遇不顺,他舍得么。
  不舍得,他很不舍得,可他实在又不想去那赛事。
  他纠结着,彷徨着,他千想万想,终于——他想到了一个好法。
  不能搞师父,又不能搞舞当,那只能是,搞自己。
  邱居新发现他意图不对,曾在他赏花时去劝过他,不过也并没动摇他。
  他坚定着要搞自己的这颗心。
  而他自己还能有什么好搞的,搞着搞着,他就把自己搞死了。
  他是萧疏寒教出来的,萧疏寒狠,他比萧疏寒还狠。
  十八岁成人礼时师父送的银妆小刀,被他悄悄装入袖兜,一直带在身上。
  花瓣飞扬的树下,还没散去的大好阳光,冰凉的刀刃滑过温热的皮肤,他笑着去往万里晴空。
  师父解放了,他也自由了。
  他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对什么贞操清白也不似女子那般看待,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他讨厌除了师父以外的人碰自己,所以,这一招,一劳永逸。
  他怪过师父,也怨过师父,可再怪再怨,他发现,他还是很稀罕他师父的,怪过了,怨过了,他又想陪着师父,哪怕陪着他走过他人生最后的时光。
  鲜血流淌,意识渐失,身子越来越冰,他心情却很轻松。
  终于可以去陪师父了,他笑着,合了眼。
  萧疏寒万万没想到,他徒弟竟会绝到如此。
  绝到一声不吭拿刀抹手腕,绝到连死都选择最痛苦的。
  萧疏寒抱着不省人事的人,疯一般地奔回了点香阁。
  金陵最好的大夫,最好的止血药,萧疏寒搂着蔡居诚,身子抖若筛糠。
  他徒弟都还没来得及看他翻身后悔,都还没来得及听他说一声抱歉,就,就——这不能啊,不能。
  萧疏寒急红了眼,愈发强势的冷峻让诊治的大夫不敢怠慢丝毫。
  烛火的苗心又高又亮,将这床第间照得通明。
  急急一番诊治,大夫凝着眉说,得看今晚。
  今晚熬过去了,便不会有大碍,熬不过去——自此天人永隔,阴阳两界。
  手腕上的刀口虽然偏了,但很深。
  而且求生欲不强,很不愿醒。
  萧疏寒仔细听着大夫的嘱托,头搭在徒弟额上,将人搂得更紧。
  他到现在都不愿相信,他徒弟要死了,上一刻还给他系腰带下一刻就冰凉地窝在他怀里。
  求生欲不强,不愿醒。
  他残酷的忍耐都直接将他徒弟逼到了这份上,抱着必死的心。
  这是他作的孽啊,他作的孽。
  眼角泛起酸涩,萧疏寒用手揉了揉,送走大夫的邱居新和郑居和一进门就看到师父似在抹眼泪,心头一颤,更加难过。
  “你们俩也去休息吧,这有我就行了。”
  望着守回床边的邱郑二人,萧疏寒喃喃道。
  “师父……”
  郑居和立着不动,他也很担心,今晚关键,他也想守着师弟。
  “去吧,今天你也累了,居新,今晚你多照顾下居和。”
  微弓着腰,萧疏寒半盍着眸,也是一脸疲惫。
  郑居和脸稍稍一红,还想再说,却被邱居新轻轻一拉。
  “是,师父。”
  邱居新道。
  他虽然也难过,也不放心,可事态急转,也确实得让师父静静了。
  郑居和不再多说,与邱居新行礼告退,门开门闭,偌大的房间里,只剩萧蔡二人。
  萧疏寒拥着人,微弓着的腰彻底弯了下来。
  那片灰色终于也罩到了他,他于这悔恨的阴暗里,自责不已。
  心中似还有刚见到蔡居诚倒在血泊里的惊悸,现在都是这个样子,他不知道他再晚去一步,事态会严重成什么样。
  他那时还浸在邱居新与郑居和带给他的冲击中无法回神,醍醐灌顶的那么一刻来的太过急切突然,他刚想着将他的无奈与顾虑全数抛之,他徒弟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后怕,接踵而来。
  连今晚都是个问题。
  上好的参汤伴着红枣又给蔡居诚灌下,蔡居诚白纸般的脸还是没有丝毫起色。
  萧疏寒皱着眉,摇了摇怀里人。
  “居诚——”
  “居诚——”
  “居诚——”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那可是抱了必死的心,怎么能轻易醒。
  萧疏寒叹了一口气,又揉了揉眼角。
  不可以的不会的,他要相信,他得撑住。
  全身散着热,萧疏寒内力调息,手掌按在蔡居诚腰上,帮蔡居诚暖身。
  夜越深,烛火越亮,可萧疏寒的心越冷。
  他不像罩进一片灰而更像直接隐进一片黒。
  不醒不醒,已是午夜,他徒弟仍不见醒来。
  汤药拒绝吸收,温暖拒绝接受,他徒弟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微笑着一动不动。
  萧疏寒整个人都是阴郁的,眸中似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寒冷又模糊。
  情欲的泥潭就让他越陷越深,痛苦的窒息干脆就让他直接憋死,如果能换得他徒弟醒。
  他怎么做都行,只求他徒弟醒过来。
  “居诚——居诚——”
  边叫边摇着怀中人,应他的还是一片沉默。
  都已经,过了子夜了。
  萧疏寒眼里开始充血,却仍紧紧地盯着他徒弟的脸。
  他怕他一眨眼,他就错过他徒弟睁眼的一瞬间。
  而蔡居诚仍勾着嘴角,像个初生的婴儿,于自己最亲的人身边,安心地睡着。
  他确实是有意识的,但很迷糊很迷糊,体内忽然涌上一股很强的力量,他虚得很,只能一点点接收。
  死亡的感觉很奇妙,一开始冷的要死,渐渐地却暖和的要死。身体也从原来的很轻很轻,慢慢地又开始变得实称。
  耳边是最挂念之人的呼唤,身体被包在他最想要的那个怀。
  他觉得他一定是死透了才会这样。
  虚假的幻觉,却触感真实,平常的师父,哪里肯轻易这样待他。
  他很贪恋,他想多享受享受。他沉浸在这片美好中,不愿离去。
  期间他似乎听到了门关了开,开了关,又听到谁要去寻找些什么,还听到了几声忍痛闷哼。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拥有这片美好,他要在这片美好中,留恋徘徊。
  很久很久,久到眼前的黑暗被光明代替,身体微微有些燥热,耳边的呼唤一声一声,绝望又悲戚。
  冰凉的泪滑过他的脸,师父哽咽的呼唤让他心疼。
  该是师父发现他不在了。
  现在正抱着他的尸体在喊他吧,可是他却不会再应了。
  疼痛的心又揪起一份苦涩,蔡居诚动了动眼皮。
  身体血液的循环感觉很通畅,他觉得他现在成了魂,师父为他而哭泣的样子,师父抱着他的样子,他想去看一看。
  很自然地就睁开眼,眼前的白光刺得他眼疼,蔡居诚还眨了眨。
  萧疏寒一愣,不信地瞪大了眼眸。
  苦守一夜,在他们平日晨起时分,他的徒弟,终于睁开了双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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