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行简

蓝精灵对面的格格巫

修学招生专用章

#噗哈哈~做了一个小图✪ω✪

#不知处设计学院等你来~详情咨询蓝校长T:001-001-001

【聂瑶】醉酒之后

        推荐bgm《纤夫的爱》
  
  聂明玦有个毛病。
  一个别具一格的毛病。
  都说姑苏蓝家酒后特立独行,而有些人,酒后行为,也确实匪夷所思了些。
  兰陵金小公子的成人礼,群邀修真各雄,觥筹交错后,金光瑶拖着烂醉如泥的大哥,一步三晃的朝客房走去。
  “妹妹你坐船头噢——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
  “妹妹你看哥哥的船——长么又长宽又宽——”
  “好妹妹,你且来坐一坐——哥哥的船是——”
  干瘪的音嗓在耳边持续高吼,金光瑶头疼的摸了摸太阳穴。
  没错,聂明玦的这个毛病,就是这,酒后爱唱歌。
  完全一改平日里的严肃认真,孩童般一嗓子一嗓子的自我陶醉中偏仍还能透着豪迈,若真是那好听的歌儿金光瑶也就认了,可人家那歌,五个音有五个不在调上,七拐八拐的还尽是些山歌民歌,可怜他一双耳朵,毫无躲藏的只能干受“摧残”。
  “小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在岸上走噢——”
        “饿俩的情,饿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
  歌声继续,还专门学着北方某些地区的方言,聂明玦唱得起兴,金光瑶苦着一张脸好拖得拖,终于将大哥拖回了房里。
  “阿瑶,阿瑶,一起唱啊,一起唱啊——”
  “……”
  “阿瑶,阿瑶,你,你脱我鞋干嘛——大哥不困大哥不困——阿瑶——”
  身形不稳的将被子从身上掀起,聂明玦又开了嗓子。
  金光瑶没了折法,一边任由大哥在床上嗷嗷,一边打了些水,湿了巾帕,拧干后往大哥头上擦去。
  “阿瑶,阿瑶,一起唱——”
  “嗯……嗯……”
  胡乱地应着,金光瑶轻着手劲儿,给大哥擦脸。
  湿凉的水抚过额头,聂明玦身子轻轻一颤,嚷嚷的气势一下小了下来。
  “阿瑶——阿瑶——”
  “阿瑶在。”
  “嘿——”
  痴痴地笑着,聂明玦咧着一张大嘴,露出一大排整齐的牙,嘿嘿直笑。
  金光瑶被盯的脸有些发烫,勾嘴不好意思地轻笑笑,微微侧着头,看向别处。
  “呼——”
  聂明玦两眼一下放光,紧紧盯着金光瑶。
  金光瑶也喝了些酒,此刻又带着些羞意,鬓间软软垂下的两道红穗更添乖柔,绯红的两片彩映衬在白皙的腮帮上倒更显粉嫩,勾嘴轻笑让那两团肉嘟嘟的凸起,乖软的模样直叫人想揉捏欺负。
  不再多想的,聂明玦嘴角一珉,长臂直接一伸——
  “唉——?大哥——?”
  一声惊呼,天旋地转间鼻中满是酒味儿,待金光瑶回神过来后,却已被大哥按住肩膀死死地压在身下。
  “大哥……”
  小声一叫,聂明玦伸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一捏金光瑶的脸蛋。
  好软,真是,好软。
  “呵,呵,嘿嘿嘿,嘿嘿嘿。”
  傻笑在耳边回荡,金光瑶望着面前一脸呆捏的人,无奈地跟着扬起了嘴角。
  公正威严的赤锋尊,若酒后这般样子被他人瞧了去,还指不定被笑成啥样。
  可突然地,金光瑶像想起什么般赶紧四处瞅了瞅,见四周确实无异后又不放心的将一旁的被子披盖在大哥身上。 
  “阿瑶,阿瑶,呵呵,呵,嘿嘿嘿——”
  眼前人还在痴笑,金光瑶继续高扬着嘴角,将二人身上的被子又紧了紧。
  封闭的空间里,封闭的小窝。
  暖暖的热气升腾,安全,无与伦比的安全。
  “好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在岸上走噢~”
  小声的吟唱在被窝内响起,低沉的声音虽五音不在却仍听得金光瑶心头一动。
  大哥还在看他,目不转睛,一动不动。
  “饿一步一叩首啊~木有别的乞求~”
  “只盼着能拉着饿妹妹的手噢噢~”
  额头摩擦,手被拉起。
  “拉着你的手,我们并肩走噢噢~”
  一个字一个字地朝外轻声唱叨,屋内静悄悄,呼吸交错间,只听得这一声声:
  “好妹妹。”
  “小妹妹。”
  金光瑶脸红了一层又一层,抬手勾起大哥的脖子,安静地听着耳边的唱词。
  忽然,唱词一下停止,一声略高的说念直扰的金光瑶心中一紧。
  “可不知,是辣个妹妹,愿做饿的船呦——?”
  效仿北方再加上点云梦那处的口音,谈吐清晰,一点也不像那烂醉的人。
  金光瑶一惊,抬眸望向大哥。
  刀削般的五官上是宿醉的红晕,可那眼神清明,黑潭般的瞳孔之中,映照着同样红彤的一张脸庞。
  是在醉中,却又不在醉中。
  金光瑶忽闪着眼,当即明了了大哥的意思,可是,害羞害羞,真的好害羞。
  “不知是哪个妹妹,愿坐哥哥的船呦——?”
        又问一声,聂明玦不断凑近,淳冽的酒香混着清雅的牡丹芬芳怡人。
  金光瑶眉眼低垂,发烫的脸颊贴着那宽广的胸怀,嘴唇微动。
  他堂堂三尊之一,可真是。
  客房之内一时静的可怕,连那呼吸都已轻不可闻。腰间也被一双大手箍住,敏感的腰肉被来回捏,擦,催促之意不言而喻。
  哪个妹妹,哪个妹妹。
  这天底下,还能有哪个妹妹,敢坐他聂明玦开的船?
        当然是他——
  “瑶妹妹。”
  羞羞怯怯的一声,金光瑶说完脸便埋进聂明玦脖颈中,不再说话。
  聂明玦一听,满意的大笑一声,搂着金光瑶滚入被中。
  妹妹,他的“瑶妹妹”,只待那日落西山头沟,让他,亲个够。
  
  ——END——
  
  

【澄羡】被窝之内(日常甜~)

        魏无羡今天吃多了豆子,体内老是感觉有股洪荒之力控制不住。
  这不能怪他,谁叫师姐的厨艺越发好。
  炸至酥脆的鸡腿外焦里嫩,放入饱满圆润的大黄豆,加入干蒜陈姜,再稍微搁上些甜椒粉,温水慢炖煮至沸腾,一道黄豆闷鸡腿便施施然盛到了他跟前。
  魏无羡闻着味儿都垂涎三尺,更别说吃到嘴里。
  风卷残食后,一脸满足。
  那炖烂的鸡腿合着煮熟的黄豆,入口即化,咸淡适中中还裹着一丝甜辣,魏无羡恨不得连碗底都舔个干净,馋兮兮的样子直惹得师姐嘲笑。
  “你啊你啊——就这点出息——”
  “师姐这就不懂了~羡羡这点出息可不正好~?”
  所谓民以食为天,如今又是风平浪静,他可不得蹭吃蹭喝于师姐,然后偶尔搞出个小意外逗一逗江澄,舒坦日子便是这般美好。
  “是是是,师姐讲不过你,赶紧回去吧,别让阿澄等着。”
  “好嘞~”
  一抹油光闪闪的嘴巴,魏无羡又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晃荡着回了宗主室。
  洪荒之力便是从那时开始酝酿,魏无羡趁没人的时候,将力先释放一些,上下通气的透畅舒爽的他直呼气。
  不过。
  “卟——”
  被窝之内一声轻响,江澄动作一滞,抬眼瞅了瞅怀里的人。
  魏无羡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阿澄,继续继续~我们继续~”
  手再度揽上江澄的腰,魏无羡滑腻的像条泥鳅在江澄怀里乱扭着。
  江澄拍了拍魏无羡,唇角一勾再度咬上身下人的耳朵。
  痒人心弦的小情话在耳边说着,手不老实的在对方胳肢窝里乱挠着,腿脚轻踢间肌肤摩擦,小打小闹的玩乐让裹着二人的被筒一起一伏,咯咯的欢笑声响彻整个床幔。
  “喜欢你。”
  江澄说。
  “很喜欢你。”
  江澄又说。
  “特别喜欢你。”
  眸中似有晶亮的星辰让那一双眸眼熠熠生辉,小声的告白,是有说多少次都听不腻的甜蜜。
  魏无羡一遍一遍地听着,望着江澄那一双眼睛,张了张嘴。
  “阿澄,其实我也——”
  江澄心一紧,一个深吸。
  “我也——”
  “卟——”
  毫无预兆的声响,比刚才声音还要轻,却让被窝之中的二人听的分明。
  难以言说的味道在被中蔓延,恰巧当时,江澄一个深呼吸。
  俗话说,臭屁不响,响屁不臭。
  他现在的心情,很不美丽。
  “啊——阿澄——阿澄我——”
  魏无羡有些抓狂,再度尴尬地摸摸鼻子,笑的一脸不自在。
  这力来的太突然,他连忍都没来得及忍就这样释放了出来。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眼见江澄的脸黑下来,魏无羡慌忙地摆摆手。
  “不是,不是——阿澄——那个我只是——”
  体内又一股气徒然升起,魏无羡夹紧双腿。
  这一次一定,一定能忍住。
  “阿澄~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呐~师姐厨艺好~我只是豆子吃多了——”
  “真的?”
  “真——”
  “卟——”
  “……”
  “……”
  江澄放下怀中的人,转身背对魏无羡。
  “唉——阿澄——阿澄——别嘛——别这样嘛——”
  四肢并用的攀上江澄的背,魏无羡去咬江澄的耳朵。
  “你就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没有,哪的事儿,哪的事儿——”
  “你就是,否则,怎么会……”
  怎么会在每次轮到你回应我时,出状况。
  第一次他没当回事,兴致被败他也没介意,可第二次。
  深情绵绵,情意正浓,他一脸郑重的告诉那人,他喜欢他,可是他的回应……
  他直接给了个屁做回应,好死不死的味道还那么难以表达。
  兴致再被败,他开始介怀。
  直到第三次。
  “阿澄——阿澄——转过来嘛转过来嘛——”
  “阿澄我不会再有了——真不会再有了——”
  “我们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放的——我保证会好好回应你的——”
  魏无羡已经整个人趴在了江澄身上,嘟嘟囔囔地说着还不忘朝江澄耳朵里吹吹气。
  江澄依旧冷着脸,身子却不时轻动动。
  洪荒之力控制不住的第三次,他生了个小气。
  气来的快,却去的也快,江澄知他不是故意,其实也是存了逗逗他的心思。
  平日里他给他时不时的作妖让他抓狂却对他又无可奈何,今日借此也好好逗一逗他,看他抓狂,看他一脸着忙的样子,小小报复的快感着实是有趣。
  “阿澄——转过来——转过来——我这次真的不会了——”
  “……”
  “再一次,再一次好不好?”
  一次又一次的央求,满足于身旁人的讨巧,江澄板着的脸子终于有所放松,魏无羡着急忙慌的对着江澄脸脖一阵啃咬,直啃得那人闷声阵阵,身形颤抖。
  江澄一个大翻身,让那人跌落到身旁,复而整个压上。
  二人对视。
  半响。
  “阿羡。”
  轻轻一叫,魏无羡心头一动。
  灿若星河的眸中有什么在暗暗萌生,魏无羡知道,那被打断的兴致,要重回了。
  将被子罩到江澄头上,魏无羡看着眼前人滑稽的样子,噗嗤一笑。
  江澄低头,一咬魏无羡的鼻尖。
  “还笑。”
  鼻口相蹭,清淡的莲花香直入魏无羡肺腑,魏无羡也是一个深吸,目光炯炯地望着江澄。
  “呐,阿澄。”
  凑近,慢慢地凑近。
  鼻尖交错,鼻下那物缓缓靠近。
  “喜欢你。”
  微不可觉的一声,却是江澄又先说了。
  魏无羡眉眼弯弯,笑的好看。
  “我知道。”
  “那你呢?”
  “我啊……呵,我呀……”
  凑近,不停地凑近。
  只再微微一近,柔软的四瓣唇便能相互交碰,魏无羡屏住呼吸,眼睛微闭。
  美好的感觉,美好的气氛。
  满含情意的话再度被酝酿,一句,就差那一句,呼之欲出却又等待许久。
  “我其实,也特别喜——”
  “卟——”
  “……”
  “……”
  更轻更轻的声音,那股难以描述的味道一瞬间充斥被内,魏无羡一下睁开双眼。
  眼前,江澄翻了个白眼,额上青筋暴起。
  “唉——阿澄——我——”
  “魏无羡,你绝对对我有意见。”
  “不是,阿澄——”
  “你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不,我,阿澄——阿澄——喂,喂——”
  本着事不过三的原则,兴致又再度被无情打断,如此的反复让江澄心情坏到极致。
  魏无羡慌忙辩解着,手口并用间话说的犹如连珠炮,丝毫不带停顿。
  而等他回过神,却是被江澄直接扔到了外间。
  床在里间,江澄一人霸着床,裹着被子不去看他。
  魏无羡搓搓手,直恨自己贪吃坏事。
  那么好的存在,那么好的时刻。
  毫无准备的,体内又是那么一股洪荒之力爆发出来,坏了感觉,砸了好事。
  魏无羡那个无奈啊,无奈的攥起拳头直捶地。
  里间江澄裹着被子听着动静,纹丝不动。
  冷飕飕,深冬的云梦夜里冷飕飕,魏无羡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瞅着床上的那一垛隆起。
  期间卟卟声一下没一下的响着,丢人,真是丢人呐。
  又吸了吸鼻子,魏无羡小步小步地挪向床却是始终不敢特别靠近。
  好一会儿,床里的江澄突然一个大起身。
  魏无羡吓了一跳。
  “你不冷是吧?”
  “……”
  “愣着干什么?!”
  阴冷的话是责备却也是关怀,魏无羡全身毛孔炸立,虚晃着身子连滚带爬的朝床里跑去。
  他就知道,他舍不得。
  一个大跨步,钻入被里,缩进怀里。
  对上那双眸,吻上那双唇。
  那被千次万次打断的话,那千呼万唤却总使不出来的一句话。
  终于在这一刻,合着被窝之内的热气,响彻。 
  “阿澄,我也,喜欢你。”
  
  ——END——

  

【蓝氏双璧】三月天(终)

  (久)阳春三叠
  
  蓝忘机一直愣着,若不是手上的热融触动了他,他还会这么愣着。
  “兄长……”
  “所以忘机啊……兄长该怎么办,兄长到底该怎么办啊……”
  双手被兄长的手完全包住,指节摩擦间愈显珍惜。
  蓝曦臣很努力很努力的勾着嘴角,很努力很努力的让自己的语调平常,可止不住的,声音颤抖,手臂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蓝忘机曾经的探寻,曾经极力想要的答案,现在,满满的写在他的脸上。
  就算是拼命的掩盖,就算是拼命的含蓄,蓝忘机也看的清楚,看的分明。
  他想要他,他也想要他。
  他们有多么的不可能,他就有多想要。
  “可是……怎么办啊忘机,怎么办——”
  稳稳地回握住兄长的手,蓝忘机另一只手直接将兄长搂了起来。
  一向镇定温润的人,现在慌乱着问他怎么办。
  兄长的担心,兄长的无措,兄长的压力,兄长的恐惧,他完全明白,也全然懂得。
  “兄长莫怕。”
  轻轻地抚着兄长的背,蓝忘机将下巴搭在兄长的肩膀上。
  “兄长莫忧。”
  “忘机……”
  一下一下,蓝忘机轻拍着蓝曦臣的背,一如他生病之时,兄长那般待他。
  而那个曾经为他扛风扛雨的兄长,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兄长现在,该由他,为之撑扛了。
  “兄长,兄长。”
  蓝忘机眉目清明,抚拍继续,二人搂抱着,还不时左右来回轻晃着。
  一下一下。
  从这颗树下,很慢很慢地晃到另一颗树下。
  从一开始标准平行的影子俨然交融到一起,紧紧缠绕,不愿分离。
  “兄长,忘机并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
  “……”
  “世人或许也并未兄长想的那般险恶。”
  “……”
  “就算有污言秽语,恶意指点,于忘机来说,不会影响忘机分毫。”
  晃动的步子一停,蓝曦臣抬头去看蓝忘机。
  “至于家族陈规,不知兄长可否愿意,与忘机一同去抗衡。”
  蓝曦臣听言皱了皱眉。
  “兄长同忘机一起,我们一起,我们两个,相互扶持,一起抗衡。”
        蓝曦臣看着蓝忘机,有一瞬的恍惚。
  蓝忘机在笑,身影背着光透着一层暖意。
  “忘机你……”
  兄长太过的担心,家族的逆鳞,他要让他知道,他不畏流言,不畏重压,他什么都不畏,只畏不能同你一起。
  “兄长,可愿?”
  郑重地又强调了一遍,蓝曦臣缓缓地凑近兄长。
  彼此间呼吸可闻,蓝曦臣眸中,是摇摇欲坠的动摇。
  “忘机……我……”
  “忘机……”
  “忘机……”
  “忘机。”
  一遍遍地唤着,似是在确定什么,又似在决定什么。
  蓝曦臣从未觉的,身体里会有这么一股力量,叫喧着要他无所顾忌。
  动摇的他或许只缺一个能让他更加坚定的勇气,而这个勇气。
  眼前的弟弟依旧笑着,只是浅浅地勾着嘴角,周身寒意全敛,融进他的一片温泽。
  “好弟弟。”
  将头藏进蓝忘机的脖颈里,蓝曦臣贪婪的闻嗅着那檀香。
  脖颈间传来熟悉的热气,有唇在大胆的摩擦,蓝忘机松了一口气,唇角更加上扬,紧抱着兄长再度左右摇晃起来。
  从一棵树再到另一颗树,有些事,说的直白到不能再直白便索然无味,而有些事,只需你默默体会,冥冥之中,便默契到无需多言。
  蓝曦臣拥着蓝忘机,蓝忘机拥着蓝曦臣。
  灯下剪影晃动着前进,小路尽头,人声鼎沸。
  原来这小路尽头,竟是直接通到了湖的下游。
  求取姻缘的人更加的络绎不绝,荷灯也被一盏盏的捞起,谈笑声,鞭炮声,交互掺杂。
  可没有人注意到,在一条极隐蔽的小路暗处,有一对紧紧相拥的人。
  而这对人,在不久前还被另一方说着不可能。
  “兄长。”
  额头贴着额头,抹额与抹额无缝隙碰触,二人呼吸粗重,隐隐的紧张。
  “忘机。”
  浅唤被嘈杂淹没,可他们却听得分明,鼻下那处距离更近,更近。
  “啪——”
  “啾——”
  夜空之中,打上火花。
  有什么柔软也终于,碰到一起。
  五彩的花火闪烁着明亮的光,绚烂着盛开,绚烂着落下。
  一点一点,轻如点水的青涩,却妙不可言。
  二人都羞红了脸,却是那作为兄长的他,再次主动攀上。
  “哎呀啧啧——真好啊——”
  高处之上,有人一身黑衣,凋着根草看戏看的热闹,发间束发的红带随风飞扬。
  “好个屁,你就使劲撺掇他俩吧,路那么长,困难那么多,够他俩折腾的。”
  “哎呦喂,这不是还有你们嘛——”
        魏无羡大力拍了拍江澄的肩膀,扭头瞅了瞅身后的两人。
  聂明玦抱着灯还在笑,金光瑶摸着下巴望着底下拥在一起的人,一脸满意。
  “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为何这般拼命的帮蓝忘机?”
  求学是一同求的,面差不多也是一同见的,江澄就是不明白,魏无羡哪里来的这样大热情,去帮蓝忘机。
  “哦……这个嘛……”
  魏无羡瞅了瞅底下的两人,有一个已经被按在树上,动弹不得的只能任人亲吻。
  “哎呦——”
  魏无羡赶紧别过了头,抬眼看向了空中的烟火。
  “可能因为在另一个平行的时空,老子欠了他很多吧……”
  魏无羡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背,然后翻身飞入人群中,招呼着江澄一起来捞荷灯。
  江澄大骂了一声疯子,一跺脚飞身去找魏无羡。
  金光瑶一见人都走了,刚想过去凑热闹,脚还没抬多少,便被卷入一个怀抱中,扛走了。
  树下的人依旧拥吻着,呼吸不稳间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坦然。
  夜空中再度燃起火花,映衬着那二人的剪影,如梦如幻。
  至于后来的事,讲真,有些出乎蓝曦臣意料。
  后来。
  给魏婴过完生日,双璧二人便启程回了姑苏。
  他们想好说辞,第一个便准备去向叔父坦白。
  毕竟亲人的态度,比起外人,更加的让人在意。
  在去找叔父之前,蓝忘机突然问了一个兄长问题。
  一开始想好的不可能,到后来说他不能没有他,是什么,最先动摇了他。
  兄长告诉他,是他消失的那三天。
  那消失了的三天,不仅仅是作为加快他回应的催化剂,而且也让他想了很多。
  只消失三天,完全没有他的三天,他便急成那在,他不知道以后若是他不在很多天,他会变成怎样;以后若娶妻生子,变成别人独有的忘机他会怎样。
  蓝忘机听完淡笑一声,拉着兄长去找了叔父。
  果不其然的,叔父脸很阴很阴,阴着脸讲完了课,阴着脸同其他叔伯商议,阴着脸宣告他们的惩罚。
  先去祖宗牌位前跪上个三天三夜,再去藏书阁抄书抄个七天七夜,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蓝曦臣有些不太相信这惩罚,直到蓝启仁挥着戒尺,踱到他二人身边问他俩是否觉惩罚太轻再来点重的时,蓝曦臣拉着弟弟赶紧走了。
  十天之后,蓝家双璧的关系公诸于众。
  但只那么一下,真的只那么一下,众人皆惊“哦,他们原来,竟还有这种关系”,然后,恢复如常。
  即便是有那禁忌之情,可当那两人的身影一同出现时,人们总会恍然,哦,这样,才完美,这样,才对,他们本就应该这样,双璧双珏,一样的材质,他才配得上他,他也才配得上他。
  再加上在蓝曦臣看不见的时候,蓝启仁满仙门世家的差点跑断腿,跟各家主商量,让他们多多担待。
  温柔的孩子心思是敏感的,又是个见不得弟弟受屈的,他们蓝家就这俩根正苗红的孩子了,万万再经不起啥大刺激。
  于是。
  蓝家双璧各仙府走一遭,眼光有异的,胡说八道的,到现在还数的过来。
  蓝曦臣真的很吃惊,他那么担心,那么忧虑,结果。
  而他的弟弟,不知比他淡定多少。
  仿佛知道一切似的,气定神闲的接受着外界的所有反应。
  “忘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嗯?忘机知道的,同兄长一样多。”
  只不过他同魏婴那帮子时不时聚一聚,什么话没听过,什么场面没见过,有些习惯了。
  时间过隙,桃花一簇簇的冒出枝头,纷纷扬扬落满整个街路。
  又是一年,阳春三叠。
  云深不知处,一处小亭之内,有几人盘腿而坐。
  在结束了新一局的“保皇”后,蓝曦臣慌张地糊着牌,口口声声的不能再打了。
  几人倒是明白事理,能在云深不知处这种地方来个极限挑战,稍微的那么几次就够了。
  而此刻恰逢胜春,活宝提议,去湖上耍乐一番,众人皆应,一对对的走着。
  蓝曦臣跟在最后,猛地一顿脚,俯一转身。
  漫天飞扬间,有人白衫飘诀,勾着嘴角,踏着一路桃花,翩翩向他走来。
  “要一起去吗?”
  蓝曦臣缓缓伸出手,笑的温润。
  蓝忘机低着头,眉眼弯弯,似染上一抹桃红。
  “嗯,要去。”
  伸出手,将手搭在兄长手上,然后转了个圈,
十指相扣。
  “走吧。”  
  “走。”
  二人相携,一齐向湖边走去。
  湖上泛舟,琴随箫而和,笛随琴而奏,诗词歌赋,有人拍着船舱作为鼓点,有人舞动身姿,挥鞭而动。
  胜春的三月天,空气中的天子笑夹杂着风中的桃花香,将这欢乐,悠永绵长。
  
          ——END——
  
碎碎念:
  将将~蓝氏双璧《三月天》的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一直追文的小伙伴,瞳瞳随后还会送上两篇番外,一篇婚后生活,一篇大卡车,届时请小伙伴们多多支持~
  写一篇魔道祖师的同人,一直是我的一个心愿,这个心愿存留已久,当它要到真正被实现时,
我内心很激动很激动。一切都是很自然的,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让我很久都没有体会到了,不用草稿,不用强迫症的去抠好每一个细节,他俩的故事在我脑子勾勒了一遍又一遍,手一接触到键盘,字便高速的蹦出,感觉超爽。 
  一篇小短篇就这样的诞生啦,蓝大的塑造加了一点个人的颜色,那种保护欲超强,超疼弟弟,超不想弟弟受伤的设定被我夸大了些,原著中的忘机受了那么些苦遭了那么些罪,我真是超心疼啊,所以我想在我的世界里,给他全部的温柔,家族的温柔,友人的温柔,世人的温柔,全全给他,让他和曦臣在一个无忧的世界里安度每一天。其实不仅仅是他们哥俩儿,其他人也被我各种的理想化,写到他们一起在船上游乐时我很不争气的哭了,原著中的他们都是那么的不容易,都有一肚子的苦,一肚子的泪,如果没有那么多的不幸,世家少年,都是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放荡不羁,成为打成一片的好朋友该多好,然而原著并不是那样,而恰恰就是因为不是那样,所以才会被各种yy各种美好化,心疼又珍惜他们~
  以上纯属是个人散漫的想法~无甚逻辑也无甚条理~不引战哦~哈哈~再次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大家,感谢一直追文的小伙伴所给予的小红心小蓝爪和评论,对于文章存在的不足而提出建议的小伙伴也是超感谢~以后还会不定时掉落双璧的短打~哎呀,不知不觉碎碎念念的有点多啊,哈哈,那,就先酱吧~么么(❁´◡`❁)*✲゚*
  以上~
  
  

【蓝氏双璧】三月天

    (八)问情(下)
  
  “至于是什么反应,兄长应该比忘机,更清楚才是……”
  蓝忘机的话,犹如落水石子而激起的水波,在蓝曦臣的脑海中一层一层的泛着涟漪。
  是啊,他不仅清楚,而且还,很清楚。
  “忘机……”
  注视着蓝忘机的眼眸,蓝曦臣一下侧过头,倚靠着软塌,看着窗外岸上的人影。
  船舱之内一时很静,烛火跳动,映照着二人的脸庞。
  安逸的气氛极适合谈心说事,况这里只他二人,好气氛,好时机,一一具有。
  蓝忘机注视着兄长的一举一动,心中燃起一丝期待。
  终于,肯面对了吗。
  脸上的淡漠不自觉的又收了收,蓝忘机手掌微蜷, 来回动着。
  “忘机呐……”
  只一开口,蓝曦臣还没接着往下说,船舱就开始剧烈摇晃。
  蓝忘机眉头紧皱,蓝曦臣一下站起身来。
  “咚咚咚——”
  有人急促地敲了敲门,蓝忘机转身去开门,却见一渔翁打扮的老者,一脸憨厚的站在门前。
  夜深了,湖水又涨了,他的小船该回家了。
  “……”
  “……”
  蓝曦臣和蓝忘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只是在蓝忘机以为要同兄长一起走的时候,蓝曦臣却是先折回了身,抱走了桌上的那一盏荷灯,然后随手放进了乾坤袋里。
  湖岸之上,随着夜色的加深人却只多不少,越来越多成双成对的人出现,让可自成的净土越来越少。
  兄弟二人自是没去往那人群中挤,而是找了一格外偏僻的小路,兀自走了起来。
  三月夜晚的风还带着一丝丝的凉意,江家的小路即便隐蔽却也不曾被忽略,小路两旁的树上,张灯结彩的挂着许多大花灯,摇曳的烛火透着昏暗的光,照亮前行的路。
  蓝忘机跟在兄长身后,一步步地走着。
  上好的气氛,将将酝酿好的情绪,难得的机会再度被无情打断,蓝忘机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无奈。
  他想与兄长,互诉衷肠,怎么就这样难。
  不过好在,无奈之后是释然,越想刻意的去营造倒不如顺其自然,只是像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似乎也挺好。
  随着兄长的步子走着,兄长迈哪只脚他就迈哪只脚,步调一致,不差分毫。
  “荷灯,是你放的?”
  突然的,走在前方的兄长问了一句。
  蓝忘机半盍的眸微微睁大,踱步的脚有一瞬的停顿。
  “嗯,是忘机放的。”
  “那你可知,这放灯的含义?”
  “忘机知道。”
  “……”
  简单地问了两个问题,蓝曦臣便没再说话。
  小路很长,两人走得极慢,就像在云深不知处,二人如平常般饭后消食。
  时间宛若静止,一阵风吹来,昏烛火忽闪,昏黄的光透着各色的沙纸而变得颜色各异,路两旁的树影被这光映照的有些破碎,斑驳陆离的打在身前之人的身影上,一晃一晃,好看的像一副画。
  蓝忘机注视着兄长的背影,脸上,是不曾有过的温柔。
  就是这背影,扛去他太多风尘。
  “忘机呐……”
  又是突然一声,却是同船中相仿的语气。
  “兄长。”
  “兄长见不得别人背地里说你,一个孬字都不行。”
  “……”
  蓝忘机抬高头,有什么,要来了。
  “兄长也见不得你受苦,戒尺家法什么的打那么几下就行了……”
  “……”
  “兄长希望你好好的,很好很好的那种。”
  “兄长。”
  慢慢走近蓝曦臣,蓝忘机眉眼低垂,看着兄长的肩膀。
  “无流言所困,无苦责所受,无家族所束。”
  “一路无碍,完完整整的,完完美美的,过完这一生。”
  就像一株可以一直被呵护的白玉兰花,永远于枝头,高傲独立的绽放。
  这是蓝曦臣心中的期盼,就像一个严重的强迫症患者,他将他的风雨都扛走,给他一片成长的天。这是出于兄长的自觉,亦是出于对幼弟的爱护,从儿时到现在一直存然于心,然后,根深蒂固。
  而如果将他二人的禁忌完全公诸于世,他不难想象,流言蜚语该如何攻击他们。
  戳着他们脊梁骨,暗地里嘲笑;异样的眼光,来来回回的在他们身上打转。
  这些对他,可以,对忘机——
  蓝忘机敏锐的感觉到兄长周身气氛的波动。
  忘机一直活的那样单纯,若听到那些话,一想到忘机会因此而皱起的眉头,更冷寒的气势,他这个做兄长的,就难受的一夜一夜睡不好觉。
  更何况。
  “作为平常修仙的伴侣或为同性这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但我。”
  但我们不行,就算你可以,但偏偏我又不行。
  我们不是无亲独立的个体,我不是平常人家的弟子。
  兄弟,家主。
  “兄长很俗套吧,将世俗看的这样重。”
  蓝曦臣已走的很慢很慢,似乎每句话想好,才能缓缓迈出那么一步。
  世俗,氏族的束缚,已被说的不能再多,话题虽老虽旧却永不过时,因为这他们蓝氏双璧,在面临情爱时,总会遇到的。
  小路很长,蓝曦臣缓着语调,一条条的陈列,陈列着他们的不可能。
  而他之所以不应他,是从根本上就拒绝回应。
  因为他知道,他们不可能。
  蓝忘机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心就像被冰一层层的垒着,越发窒息。
  路走到一半儿,蓝曦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蓝忘机堪堪收回着那条即将要迈出的脚,身形微晃,差点撞到兄长身上。
  “可是啊忘机,该怎么办呐,怎么办。”
  悠悠地转过身,兄弟二人,近在咫尺。
  蓝忘机望着兄长的眸子,眸中星星点点,只他一人。
  心中冰层微微一裂。
  “兄长真的……忘机,忘机,兄长又,又不能没有你啊,不能没有你。”
  “……”
  “不单单是作为兄弟,而且还作为……”
  蓝忘机不自觉屏住呼吸。
  信息的突然婉转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那么多无奈,那么多枷锁,他亲口告诉他他们注定不可能。
  可现在,他却又亲口告诉他……
  三月夜的风灌入脖间,蓝忘机全身一个激灵。
  主动的,含情的,真诚的。
  他却又亲口告诉他,他的一生,做为爱人,他不能,没有他。
  
  ——TBC
 
  

【蓝氏双璧】三月天

  (八)问情(上)
  
  蓝曦臣从水中抱起荷灯,翻身上岸查看里面的信函。
  看完那信,蓝曦臣一把将信捂在心口转身奔往上游。
  三天时间的奔波从未像今天这般拼命,那想见到那人的愿望随着上游的接近而愈发强烈。
  灯中的那封信,不成诗,不成词。
  只有两个字。
  可正是这两个字,那人只唤一声,便能叫他全身沸腾,披荆斩棘。
  兄长。
  兄长。
  抱着荷灯飞速赶往上游,在到达上游之时,蓝曦臣顿住了脚步。
  上游静谧,人群稀少,大都藏在暗处,低声交谈,互不干扰自成一方净土。
  可虽是这样,上游湖心那一别致的景色还是引去了不少目光。
  湖中心荡着一艘小船,小船之上,或躺过倚或站的,有三个人。
  江澄半倚在船舱边,腿自然垂下,一身紫衫格外劲爽。
  魏无羡枕着江澄的腿,手中把玩着那盏大红荷灯,笑的爽朗。
  而最后一个人。
  蓝曦臣抱灯的手越发紧实。
  三人风姿阔绰气质有别,却还是他,最为注目。
  他弟弟,独立船头之上,负手而立,衣衫起伏间抹额翻飞,遗世独立的漠寒仿若仙人,让人不敢靠近却止不住的好奇。
  “叮——”
  只是那过于冷淡的眼神像把针戳的他心直痛,蓝曦臣不再多想,抬腿迈脚,飞身向湖心船上而去。
  “踏踏踏。”
  飞一段落一段,蓝曦臣足尖点水,激起一波波水花。
  同样的衣寐飘诀,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相遇。
  “来了来了——走走走——我们得赶紧走了——”
  将魏无羡从腿间拉起,江澄催促道。
  “这样快!?”
  魏无羡抱着灯笼有一时的仓促。
  “蓝湛蓝湛——泽芜君这飞的也太快——阿澄阿澄你快点啊——走了走了——”
  “啧——你枕了我这么久你倒是舒服了,我这腿可麻痛的要死——”
  “唉是——费劲——”
  来回的拉扯让船有些颠簸,蓝曦臣站到船舱时,江魏二人才刚刚站起预备开溜。
  “忘机——”
  蓝曦臣一把拉住弟弟的手,眼中满是探寻。
  “这些天,你到底去哪里了——”
  感受着手中骇人的冰凉,蓝曦臣吓了一跳。
  “忘机——”
  “那个,那个啥——泽芜,泽芜君啊——”
  魏无羡拉着江澄,笑哈哈的站到蓝忘机身边。
  “您——您过会儿手下留情啊——”
  “手下留情?”
  “啊——就是——呵——我和阿澄还有事,就先走了——”
  扯着江澄飞向湖岸,蓝曦臣扭头看着那两人歪七扭八的身影,脑中翁的一声。
  “蓝湛蓝湛——泽芜君这飞的也太快——阿澄阿澄你快点啊——走了走了——”
  “您——您过会儿手下留情啊——”
  魏无羡的话,那二人见到他时慌张的离去,让那被他一直忽略的点,突然想通。
  他正纳闷他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弟弟又怎会如此突然又决然的消失,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让他翻天覆地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能让他弟弟突然失踪的理由,在这一刻,这一秒,突然想通。
  江家明里暗里的帮助,以及那人,故意的躲藏。
  试问,谁会比一个家的主人更了解自己家中构造,谁又能轻易找到,一个故意躲着自己的人呢?
  故意的,故意的,他焦心三天,上火三天,原来都是,故意的。
  “忘机——”
  扭回头紧皱眉头地盯着蓝忘机,蓝曦臣希望能从他弟弟眼中,看出否定。
  可蓝忘机一动不动地站着,低垂着眼睫,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蓝曦臣一下睁大眼睛,体内心肺似有烈火在疯狂燃烧。
  哪怕他弟弟说一个“不”字他都会信的,可是没有,他弟弟点了点头,告诉他,一切,如你所想。
  “蓝忘机——!!!”
  烈火一下蹿至喉头,蓝曦臣一把拽起蓝忘机机的领子,五指紧紧并拢高高扬起。
  “蓝忘机——!!!”
  又是大声一叫,蓝曦臣全身抖的不成样子。
  他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从来没有,而且还是,对着他的弟弟。
  三天焦灼,三天奔忙,不过一场玩笑。
  蓝忘机望着这样的兄长,半垂着眼,低下了头。
  “兄长对不起。”
  一声“兄长”,将他心中烈火浇去半个势头,蓝曦臣低头看着弟弟,高扬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那做错事一贯会低下的头,半垂的眼睛中愧疚又自责。
  浓密的睫毛上下忽闪,沾着湖中朝气的水珠来回跳动,双眸灵动恍若精灵。
  蓝曦臣看的心头一软,一把松开了蓝忘机。
  可左想右想仍觉气愤,但又舍不得动弟弟,蓝曦臣一咬牙,扬起的那只手握成了拳,走到船舱边狠狠地捶了一拳。
  “兄长——!?”
  蓝忘机惊愣,迅速走到蓝曦臣身边,一把将蓝曦臣的手拿了下来。
  “兄长……忘机……”
  看着骨节上隐隐的犯红,蓝忘机伸出双手,将兄长的手包了起来。
  “对不起。”
  “……”
  手掌轻轻摩擦指骨,蓝忘机词语匮乏的不知还能再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他能表达的,只有对不起。
  “……”
  蓝曦臣凝着眉头不说话,手从蓝忘机的手中抽出,转身进了船舱。
  “先进来吧。”
  他弟弟的手,太冰了。
  而蓝忘机,愣愣地动着又空了的手掌,眸中一寒,跟着兄长进到船舱里。
  船舱里烛火明亮,蓝曦臣将荷灯放在桌上,背着蓝忘机负手站着,不说话。
  良久。
  蓝忘机一步步地上前,一点点地靠近蓝曦臣。
  很显然,兄长的气还没消,想指望兄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消气也是不可能,可如此压抑的气氛,让他实在难受。
  “兄长……”
  又很轻很轻地叫了声,蓝曦臣不应。
  蓝忘机立马有些无措,手慢慢搓着袖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兄长这次是真被气到了,说实话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见过对他那样凶的兄长,兄长被气到,而他,也是实打实的被吓到了。
  “兄长……”
  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蓝忘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兄长的袖子。
  “忘机错了……其实忘机……对不起……”
  低着头道着歉,翻来覆去,还是那句对不起。而一旁的兄长也终于有了反应,却是一个大转身将他拥进了怀里。
  “弟弟——”
  “兄长……”
  蓝忘机身子一僵,一动不动。
  蓝曦臣闭着眼凑近弟弟的脖颈间,仔细嗅着那自耳后传来的檀香,心中踏实。
  暖暖的热气随之打在耳后,蓝忘机敏感的一颤。
  “唔……”
  扭了扭头,耳垂微擦着唇,蓝忘机一惊,立刻想弹开,却被兄长扣的死死的。
  “再抱一会儿,就,再抱一会儿——”
  大掌扣着蓝忘机的腰,蓝曦臣凑的更近了些,深吸一口气让弟弟的味道充斥鼻尖。
  实实在在的人搂在怀里,不用靠回忆,不用再回味,声音真实,触感真实。
  “忘机……”
  好一会儿。
  等二人都回神过来,皆是一愣,然后迅速分开,相对而站。
  蓝曦臣嗅的入迷,禁不住的直接将脸埋进了蓝忘机的脖子里,鼻子贴进脖间肌肤,不停向里闻嗅。
  蓝忘机红着身子,安静地任兄长在脖间动作,大着胆子回手搂住兄长的腰。
  情意情不自禁的流露太过于忘我,疾速的分开让二人都有些愣神。
  蓝曦臣咳着嗓子,望着弟弟脖间微乱的衣衫,侧着头坐到船舱的软塌上。
  “到底怎么回事。”
  “……”
  蓝忘机站到蓝曦臣身边,脑中想着说辞。
  “照实说就行。”
  “……”
  “怎么……还得好好想想才能给为兄说吗?”
  “……”
  “故意失踪是魏婴教你的吧?你俩到底想做什么?”
  “……兄长……”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蓝忘机低下头,轻轻搓着衣袖。
  “对不起。”
  问来问去,他还是那句,“对不起”。
  如果这时魏无羡在的话,一定会急的直捶墙。
  他不仅教蓝忘机故意去失踪,他还教蓝忘机一旦被发现,被质问时,蓝忘机应该如何应。
  硬着脖子,强着气势地回应蓝曦臣,我消失都是因为你,我故意躲藏也是因为你。
  但现在。
  蓝曦臣微软着身子椅在软塌上,蓝忘机端正的站在蓝曦臣跟前儿,周身原本寒淡的气势一旦到兄长身边时就收去许多更别说什么硬着气势,被兄长一双眼睛盯的恐稍有一个错词便能被兄长看出而后毫不留情的被说破,完全不敢有一丝马虎。
  “忘机……忘机……嗯……”
  蓝曦臣看着这样的弟弟,沉重了三日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一五一十的说来,兄长绝不像之前那般生气。”
  蓝忘机搓衣袖的手一停,抬眼不确定地瞅了瞅蓝曦臣。
  蓝曦臣嘴角下意识地一勾。
  蓝忘机却一下红了脸,抿了抿唇,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失踪之事,确为魏婴所教。”
  “为何?”
  “……想借以试探兄长。”
  “试探我?”
  “更确切来说,是想求兄长,一个回应。”
  “回应?什么……”
  话到一半,蓝曦臣只张了张嘴,不出声。
  脑中,是他弟弟对他屡屡回避探寻的失望,不解和疑惑,他直觉敏锐,只半句便猜出分由。
  “至于到底是什么回应……”
  同样的话说一半,蓝忘机抬起头,眸中,是那曾经不止一次过的探寻。
  “兄长应该比忘机,更为清楚才是……”
  
  ——TBC
  
  

【蓝氏双璧】三月天

         (四)替罚
  
  第二日,课将上。
  蓝曦臣和蓝忘机显少的没有一起到达。
  蓝忘机比蓝曦臣晚了那么一刻,在叔父将将然开始授课之时,坐到了位上。
  蓝曦臣与蓝忘机并排而坐,距离很近,自然嗅到了蓝忘机那一身的风仆。
  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问安道好,而是各自低着头,默而不语。
  不过蓝曦臣还是偷偷地看了看弟弟的脸色,确定如常后便放了心。
  烧退了。
  “将昨天所通之书拿出来吧,我们……”
  叔父的声音,回荡在学堂之上。
  蓝忘机静静地听着,抬眼偷偷瞅了瞅兄长。
  “咚咚咚。”
  心脏狂跳。
  兄长竟也是在看他。
  两道目光只一交汇便立刻散去,二人将头侧开,翻着各自的书。
  兄弟的好处就是,那自带血缘的默契,能让你一个动作,都做的一模一样。
  蓝启仁看书的眼一抬,唇角向下。
  蓝忘机翻着一页书,高烧后的脑中不似平时那般容易集中精力,不受控制地,蓝忘机现在的脑中满是昨晚和兄长那混乱一刻。
  湿漉漉的亲吻,用力的钳制,一向温润的兄长,竟还有那样霸道的样子吗……
  不过想的最多的,还是他想了一夜的那个问题。
  不予回应会让对方陷入无止无境的惶恐与猜测,他多么想做那不予回应的一方,只可惜,他是对方。
        兄长是不是没想好才这样拖延着不应他的?
  因为怕世俗伤害他吗?因为怕流言蜚语针对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蓝忘机无所谓。
  他早做好被人指手画脚,被人暗地里说道的准备了。
  又偷偷瞅了一眼兄长,那端正的坐姿,认真的眼神,让他有些确定。
  不会真的是因为这样吧?
  呵,他跟活宝他们一起聚乐时什么脏话污话没听过?兄长不比他,几乎没怎么和这种话接过边。
  如果兄长真的是因为担心他而无法正面回应的话,那他得找个时间和兄长好好谈上一谈。
  那具体,要谈些什么,又该怎么谈呢?
  随手翻了一页,蓝忘机盯着上面的字。
  脑中想过无数种和兄长谈话的场景,怎样让话简练,怎样让话在直达其意的同时又委婉好听。
  想说的话在脑中一遍遍排练着,但蓝忘机又都觉太啰嗦,千万无语,抵不过那一句话。
  “忘机无所谓。”
  “……”
  “……”
  想多的后果就是,全身心的走神,和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忘机。”
  叔父严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蓝忘机吓了一跳。
  这,这还是在叔父的课上呢,他竟敢在叔父课上如此走神。
  这可真是越来越不像他了,自律雅正的含光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大胆。
  在蓝忘机还在担心叔父会多加询问的时候,没想到,叔父只说了那样一句话。
  “你接着曦臣的背。”
  接着兄长的背,接着兄长的背。
  嗯,兄长他,他是背到哪里来着……
  眼神不自觉的又瞅向兄长,只见兄长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动了动。
  五指并拢前后左右晃动。
  血缘默契的高超再度显现出来,蓝忘机几乎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心领神会。
  第五页的第五行的第五个字。
  但如果这种心领神会,能用在他所思之事上就好了。
  抑扬顿挫的声音,开始响彻学堂。
  高烧后的第一天,他又废心思想了那么多,脑子更加晕乱,但即便是这样,他也背的流利无比,不曾停顿。
  “不错。”
  示意蓝忘机停下,蓝启仁抬头看了一眼学堂中的其他人。
  “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曦臣与忘机留下,其他人走吧。”
  “……”
  半响。
  学堂里没人动作。
  这,这,这,今天的课,就算上完了?
  时间比平时上课短了整整一半儿,这也太快了吧。
  蓝曦臣也是有些不信,他弟弟频频走神连带着他叔父也不太正常了吗?
  “怎么?都没听见?”
  “……”
  蓝启仁话音刚落,其余蓝氏子弟快速地收拾着书桌上的东西,起身朝蓝启仁鞠了一躬赶紧走了。
  学堂之内,瞬间只剩三人。
  “叔父……”
  蓝忘机轻轻叫了声,眼皮一跳,隐隐感觉有些不好。
  而果不其然的,只见叔父走到兄长书桌前,用戒尺轻轻敲了敲兄长的书桌。
  “砰——”
  蓝忘机脑中猛的一响,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
  “叔父?”
  又叫一声,蓝启仁却不去理蓝忘机。
  蓝曦臣微微咬了咬嘴,藏在衣袖下刚刚给蓝忘机暗示的那只手,乖乖的伸了出来。
  蓝忘机立马会意。
  他叔父是什么人呐,他俩平时微微走神他叔父都能注意到,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小动作这那的,还指望他叔父看不见?
  戒尺高昂,眼见就要落下,蓝忘机迅速地坐到蓝曦臣身边,手一伸,将手挡在兄长手上。
  “忘机——?!”
  薄木板接触皮肉的声音和着蓝曦臣的一声惊唤,在学堂内扩散开来。
  “忘机走神,忘机心不在焉,是忘机的错,与兄长无关。”
  “……”
  蓝启仁黒着脸,将戒尺从蓝忘机的手上拿起。
  “不是,叔父,是曦臣擅自给忘机提示,不关忘机的事。”
  生怕叔父下一秒又一戒尺打过来,蓝曦臣将手从蓝忘机手下抽出,挡在蓝忘机手上。
  “不对,叔父,若不是忘机走神,兄长他也不会——总之都是忘机的错,您要罚就罚我——”
  蓝曦臣刚说完话,刚把手放在蓝忘机手前,蓝忘机就接着蓝曦臣的话,把手翻了上去。
  “忘机——”
  蓝曦臣看向蓝忘机,蓝忘机抬着头看着叔父,目光坚定。
  “不是,是曦臣的错。”
  转回头,蓝曦臣将手又翻到蓝忘机手上。
  “不是,是忘机的错。”
  “是曦臣的错——”
  “是忘机的错——”
  “是曦臣——”
  “是忘机——”
  “……”
  “……”
  兄弟二人你翻过来我翻过去,还不忘争着认错。
  蓝启仁看着底下这两侄子的举动,眉皱的比天高。
  “都有错,都该打。”
  清冷一声,蓝启仁用戒尺分开两人的手掌,戒尺微横,挥了下去。
  蓝启仁打人很疼,因为他不管错大错小,打人永远就一个力道,用尽全身的力道。
  两张漂亮的手掌只一下便犯了红,蓝曦臣看着比自己多受那么一下的弟弟,动了动胳膊肘。
  即使在两人都受罚的情况下,他这个做哥哥的,还会想着法的让弟弟少受点。
  将弟弟往一边推推,因为戒尺打到弟弟的手掌时已到尽头,将弟弟往一边推,弟弟便能与那戒尺少接触一些。
  感受着身体的推力,蓝忘机纹丝不动,甚至还主动往里坐了坐。
  既然不能替兄长免除苦痛,那他们就同甘共苦,所受之过必须一样,少一点都不行。
  兄弟二人小动作不停,蓝启仁看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五下过后,兄弟俩的手又红了一个程度。
  “你们两个。”
  蓝启仁极力压住体内冲天的怒火,俯身伸出空着那只手,盖在了蓝忘机额上。
  “叔父?”
  蓝忘机惊道。
        感受着那比常人略低的体温,心中怒火终是不再刻意去压制,蓝启仁抓过蓝忘机的手腕,举起戒尺就是三下。
   此三下除去全身力气还加了几成内力,蓝忘机高举着手极少忍不住的闷哼一声,蓝启仁还要再打,却见一旁的蓝曦臣直接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双手挡在蓝忘机手前。
  蓝启仁眸眼睁大,看向蓝曦臣。
  “你——”
  蓝启仁气极,一咬嘴,直接将戒尺扔到了地上。
  “我看你能护他到什么时候!!!”
  怒吼一声,蓝启仁甩袖而走。
  学堂内一时陷入沉静,只留蓝曦臣和蓝忘机,一站一坐。
  良久。
  蓝曦臣俯下身,给蓝忘机的手吹了吹气。
  “好弟弟。”
  边吹边用那只未红的手掌轻轻抚摸蓝忘机的手面。
  蓝忘机身子一颤。
  正如他很少叫哥哥一般,兄长也很少叫他,弟弟。
  而且,还是,好,弟弟。
  “兄长。”
     动了动手,蓝忘机看向蓝曦臣。
  “叔父也真是,都说了打我就是了,这要是打坏了,以后可怎么抚琴……”
  又吹了一口气,蓝曦臣更轻更轻地摸着蓝忘机的手面。
  蓝忘机望着身态微伏的兄长,手慢慢收缩,想去抓兄长的手。
  “还好没伤到筋骨,就是肿了些,上点药即可。”
  不着痕迹的收回手,蓝忘机手中,一片空空。
  蓝忘机眸中一暗。
  “过会儿兄长就去拿药,上完药你就去收拾一下,一同随我去云梦莲花坞吧。”
  “嗯?”
  现在去云梦莲花坞?去干嘛?还有,他什么时候说他要去了?
  “江家家宴,赶巧又碰上魏婴的生日,所以请了很多人去。”
  “……”
  “那太热闹,叔父长辈们不想去,小辈们又不足以代表我们姑苏蓝氏,况且之前叔父问你意见,你说……”
  “……我?忘机说了什么?”
  “你说,你……无所谓……”
  “……”
  
  ——TBC

  

【蓝氏双璧】三月天

       (三)哥哥(下) 
  
  “忘机——忘机——你刚刚,叫,叫我什么——”
  “我,我——”
  蓝忘机望着兄长惊愣的脸,不自觉地咬了咬唇。
  “忘机……忘机刚才……”
  淡色的眸一盍,唇角刻意染上一层淡漠,蓝忘机裹紧被子,一个翻身滚进床里。
  “忘机刚才,未曾言话。”
  “唉——唉——不对——忘机——”
  跟着弟弟的滚动,蓝曦臣贴着蓝忘机趴到了蓝忘机身上。
  “你刚刚,叫为兄什么?”
  “……”
  蓝忘机又咬了咬嘴,拽着被子要将头埋起来。
  “唉——别——忘机——”
  蓝忘机使劲拽起被子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头埋了起来,可兄长力气比他更大,直接将他从被筒里给挖了出来。
  不行,还是得埋起来。
  使劲拽被子,使劲低头。
  不行,不能让弟弟藏起来。
  使劲扯被子,脸不停地追逐着弟弟的头。
  兄弟二人在床间你一拉我一扯,嬉弄的不亦乐乎。
  几个回合下,蓝忘机还是被挖了出来,身子被扳正,脸直冲兄长。
  蓝曦臣笑的期待,两只手按在蓝忘机的头两侧,整个身子压趴在蓝忘机身上。
  他弟弟本就在病中,争抢这种事,自是敌不过他。
  “忘机——”
  轻轻一唤,蓝忘机眼睫忽闪,不自在的侧过头去。
  耳垂自脖颈至锁骨,因着蓝忘机的动作而转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蓝曦臣盯的近,瞳孔猛然收缩,呼吸一窒。
  “忘机……”
  又叫了一声,身下人明显的一颤。
  “再叫一次,再叫一次好不好。”
  慢慢俯下身,蓝曦臣离蓝忘机更加的近了。
  他听到了,那一声微微的吐息。
  他根本就没睡,忘机烧病,他怎能轻易睡去。
  而那个称谓,本就亲密,却又被忘机叫成了叠字,初听之时立刻就融软了他的心脏。
  他弟弟不是没这样叫过他,但那已经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久到不能再久的时候了。
  今天若不是忘机这样叫了他一次,他都快忘记,这天底下,除去“兄长”这样庄重尊敬的称呼,还有一种更为亲近,温糯的叠词。
  哥哥。
  忘机叫他,“哥哥”。
  “忘机……”
  第三次唤那人的名字,他现在近的,都能闻到那冰糖的甘甜。
  “好不好呐?好不好?”
  声音中都带了一丝祈求,蓝曦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弟弟。
  蓝忘机仍侧着头,半盍着眼。
  静室之内更加静谧,香炉熏烟升腾,烛火饱涨着火苗,一跳一跳。
  气氛有些微妙,兄弟二人一时无话,只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一会儿,又一会儿,再一会儿。
  一会儿到蓝曦臣都想直起身子,一会儿到蓝曦臣都想要放弃,
  “哥哥。”
  淡淡的一声,依旧带着冰糖的甜,直接轰炸了他的脑间。
  蓝忘机侧低着头,半垂眉眼,掩去眸中一片慌乱。
  可蓝曦臣看得真切。
  一个清冷独立孤傲之人,冲破层层羞意与腼腆,好不容易赤裸裸的展现对他的依赖,一声“哥哥”,惊心又慌乱。
  蓝曦臣的脑子里,已经不剩什么了,只有一声声“哥哥”,“哥哥”,虽淡却清晰。
  半响,蓝曦臣没什么动作。
  蓝忘机动了动脑袋,一阵紧张。
  不会,不会没听清吧?
  那可真是……仔细看他兄长姿态,直直地定着没有一丝反应。
  难道真的——
  蓝忘机头垂的更低,身体本就高热此刻更是一热高过一热,直接出了汗。
  “哥哥——”
  大声的,响亮的,带着无法掩饰的羞意与怯意,蓝忘机微皱眉头,如躺针毡。
  “忘,忘机!?”
  蓝曦臣现在感觉全身都炸了。
  如果刚才是一孔小炮炸的他脑袋嗡嗡,那么现在,是一排排的大炮,一个个漆黑的大孔“砰砰砰”的向他投掷炸药。
  他被炸晕了,晕头转向,不辩明非。
  可这次,他不仅听的分明,就连看的,也更加清楚。
  那因大声说叫而愈发慌乱的眼神,那因羞意而在耳垂间一下胀上来的粉红,粉雕玉砌般如三月桃花,刺激他的眼球,撩拨他的心弦。
  他无法思考,他只有沦陷。
  蓝曦臣眸中一暗,深深俯下身去。
  蓝忘机羞的还想着又藏进被中,却觉耳间突然一湿。
  一条濡湿的东西,裹住他的耳垂,肆意吸裹。
  蓝忘机抓着被子,一下瞪大了双眼。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因为高烧热的难受,还是因兄长这般对待而热的难受,他就是热,热,热,很热很热。
  心脏跳的又快又有力,咚咚的直要跳出心口。
  “兄,兄长——”
  耳背被那 濡 湿毫无防备的一刮——
  “兄——”
  蓝忘机哆嗦着身子,陌生的感觉让他犹如过电,可他并没有推开他兄长。
  他知道,此番行为早已越过平常兄弟所为,难道他的兄长,也对他——
  伸手去按兄长的肩却被兄长一把攥住手腕,霸道的压在两边。
  右耳被全数包裹,濡 湿探入耳窝。
  蓝忘机一瞬感觉自己快要被电死了,是再也无法忍住,轻哼出声。
  “嗯……”
  “……”
  蓝曦臣一听这声音,全身一个激灵,一下从蓝忘机的身上弹起。
  目之所及,是弟弟瘫软的身子,和那含水的眼眸。
  蓝忘机喘着粗气,望着同样喘着粗气的兄长。
  他眸中之情,自然流露,而情之含义,已再明显不过。
  只可惜他烧的晕眩,不知道有没有将那含义,传达准确。
  “忘机我——”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瞅瞅一脸红的弟弟。
  蓝曦臣慌忙离开床榻。
  蓝忘机皱了皱眉。
  “兄长可能太久——我——”
  刻意避过弟弟的注视,蓝曦臣躲闪着目光,伸手去掖蓝忘机的被子。
  “时候也不早了,兄长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忘机你,你先睡——”
  “兄长——?”
  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蓝曦臣的手一顿。
  蓝忘机不明白了,他兄长,这是又准备避开这话题吗……
  “兄长,兄长先去处理事——”
  停顿的手忙活起来,给蓝忘机掖好被子,熄了灯火,不等蓝忘机再说什么,蓝曦臣赶紧走了。
  但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逃。
  蓝忘机望着那匆匆的背影,眉皱的更深。
  不予回应,还是不予回应。
  那算是应允还是不应允?
  应干嘛要逃?不应干嘛要对他……
  蓝忘机还想再深想,一阵晕眩就直冲脑门。
  可忍不住的,蓝忘机还想再想。
  兄长态度那般,到底是应,还是不应。
  整整一夜,思绪不停。
  而跌跌撞撞出门的蓝曦臣,没走几步便遇到出来巡夜的蓝启仁。
  一向稳重的他,一头撞进了叔父的怀里,向后倒退几步,差点摔倒。
  “叔,叔父——?”
  “曦臣?”
  蓝启仁望着一脸慌张的蓝曦臣,随手将身上衾裘解下。
  “这么晚了,你怎么才从忘机的房里出来?”
  “我——”
  身上一热,蓝启仁给蓝曦臣系着领结。
  他身上的檀香,是忘机屋里所特有的。他的外衣,也因给忘机披盖而不曾拿回。
  “我——我们刚通完课业——”
  “哦?”
  蓝启仁抬眼一瞅蓝曦臣,蓝曦臣当即扭过头。
  “夜里凉,时候也是不早,你快些去休息吧。”
  将领结系好,蓝启仁提着灯笼,和巡夜的小辈们转身去往别处。
  蓝曦臣裹着叔父的外衣,扭头看看忘机的房门口,抬头又看了看天上。
  抿抿嘴,长叹一声。
  口中热气在空气中升腾,蓝曦臣盯着那热气消失的轨迹,缓缓缓缓地看向月亮。
  这三月的天儿,可真冷啊。
  
  ——TBC
  

北风缘(祭释/弥释/all释)

        番外(四)传奇
  
  幻雪神山,与魔族交壤之地。
  幻雪神山的将士和魔族众将混在一起,相互切磋比试,一起精湛武技。
  魔族君位空缺,但在奇拉的领导下魔族并未涣散,并于这几年同幻雪神山和解,边境一片和平。
  当然,这也是余笙的意思。
  而奇拉曾想让余笙回归魔君之位,可南风斋里,余笙面粉一甩。
  “太累,不干。”
  “……”
  后来余笙表示,如果你想,魔君之位给你就是。
  奇拉听了,摇了摇头。
  那个位置,他的直觉告诉他,永远不会是他的。
  余笙得知奇拉的意思后,一个人,窝在南风斋,很久。
  “驾——”
  一声疾呵,意气风发。
  樱空释骑着那灵马,一路奔驰。
  他爹和他忙里偷闲,一起来到这与魔族交壤之地,前来视察。
  与其说是视察,不如说是探望。
  行知行简慢慢长大,余笙便将他们送往这里,锻炼意志,体验军旅生活。
  “花花花花——你可来了可来了!”
  飞扑向樱空释,行知力气大的差点没将樱空释扑倒。
  “看把你急得,今天的训练完了?咦,奇怪,怎么就你一人?行简呢?他去哪里了?”
  刚下马,樱空释来不及整理,边将可口的吃食塞给行知边四处张扬。
  渊祭跟在他身后,也四处打量。
  “花花你也帮忙找找行简——他训练不如意,被青龙将军说了几句后一个人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行知一手抱着樱空释给的吃食,一手抓着樱空释的裤脚来回摇动。
  “又?”
  “嗯——行简他自来训练就经常这样,我也——”
  “好了,先去了解情况找人,具体的事找到人之后再说。”
  渊祭大手一挥,立刻谴身边的人去寻找。
  樱空释点头示意,安顿好行知也去找行简。
  交壤之境,风雪交加。
  为了能更快的找到人,樱空释拒绝了他爹要一起的意思,一人走在一条满是大雪的小路上。
  积雪踏在脚下,嘎吱作响。
  樱空释扣着无名指,搜寻着行简的气息。
  其实行简训练时的事,他略有耳闻。
  可能是碍于余笙的态度,才让这孩子,动不动就想不开。
  余笙偏袒行知。
  这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
  余笙也毫不忌讳的表现出来。
  行知的性子讨人喜,脑子转的快,胆子大嘴巴又甜,活泼机灵的像极了十一。
  可行简不一样。
  脑子反应比行知慢很多,做任何事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呆头呆脑的不爱说话让人生不出特别的喜欢,不知是随了谁。
  也就是这样,余笙对行知便格外好些,而对行简,好与不好先不说,但各方面却比行知要求的更为严厉。
  至于十一,虽没有余笙表现的那样明显,但樱空释看的出来,他也是比较偏爱行知的。
  所以樱空释看到行简,就像看到儿时的自己,他深知一个被冷落的孩子,内心该是怎样的孤寂,所以下意识的,他便会多护行简些,他还曾几度劝说过余笙,但余笙口头上答应了,可实际上……
  “行简——”
  冲着蓝天喊了一声,樱空释期待回应。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有些失落的,渊祭低下头,眼中,映入一排排小小的脚印。
  眼一下睁大,樱空释跟着那一排脚印,走向小路深处。
  小路深处,山巅之下。
  行简手拉弓箭,一遍遍的重复着射箭的动作。
  而那眼神,那气势,让樱空释一下放了心。
  不是想不开,而是一个人偷偷跑来练习吗……
  “行简。”
  轻轻叫了声,樱空释踱步到行简跟前。
  行简闻声收弓,望着樱空释,叫了声。
  “花花。”
  眼神怯怯的,行简拿着弓,不知接下来该说些,做些什么。
  “我,我——”
  “在这练习呐,嗯,确实清净,不错。”
  “花,花——”
  “放心,我暂时先不会跟他们说,等你练够了,我才说找到你了,把你带回去好不?”
        “……”
  “不过期间若是别人也找到了这处,那,我们就要回去了。”
  “嗯,嗯,行——谢,谢谢——”
  磕磕巴巴的说着,行简紧张的直哆嗦。
  “跟花花还见外什么,你继续,花花在一旁看着。”
  一听这话,行简更紧张了。
  可手里的弓还是拿了起来,拉弓添箭,开始练习。
  樱空释在一旁站了有多久,行简就练了有多久。
  一刻不停,真是一刻不停。
  手指都快被弦勒出血印还在了坚持拉弦射箭。
  樱空释很想夸一夸行简,可话一到嘴边,变了味。
  他可能是太吃惊于行简长久练习的毅力,所以连话,都说的无比直接。
  “行简,你怎么就不放弃。”
  “……”
  说完,樱空释咬咬嘴,想给自己一锤。
  “呃,呃花花的意思,意思不是嫌你不放弃,花花是夸你呢,你看你练好久了,也没歇一歇,我——”
  行简动作一停,放下弓箭。
  眨眨眼,小脸皱着。
  “花,花。”
  “……”
  他为什么不放弃,因为,因为。
  “因为我笨。”
  笨到别人说一遍行知便读懂要义,可对他说几遍乃至几十遍他都只是懂于皮毛。
  因为笨,没有那份天资,所以只能练习,拼命的练习。
  小小的孩子,脸上是大人才会有的苦笑。
  “行简……”
  “嘿,花花,你不说,我,我也知道,你是站累了吗,要不要不你先回去,过会儿,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花花不累,你继续就行。”
  “啊?噢——”
  羞涩的搓搓手,行简没再多说又开始了练习。
  一遍遍,一遍遍。
  因为樱空释在这里看着,行简还是很紧张,所以姿势不对,射出的箭轨道也很是歪斜。
  可行简没有停,与紧张对抗,一遍遍的练习。
  风雪加大,小小的身子如钢钉一般深深的扎在厚雪之中,不曾被动摇。
  “嗖——”
  箭路笔直,一下射进山石上。
  “呀!中了!”
  行简高兴的直跳。
  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在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练习后,终于射中了。
  樱空释眉毛一挑,朝行简竖起大拇指。
  行简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开始练习。
  一次,没中,两次,没中。
  就好像那次中的是个偶然,之后行简再无中过。
  樱空释很担心,他怕行简心态直接崩了,他只是在这看着,都有些灰心丧气。
  可是。
  不认输,不停止。
  一遍遍的射,不中,再射。
  小小的人身上,竟蕴藏了这般不懈的力量。
  樱空释惊叹着。
     “嗖——”
  一箭再次射中,樱空释刚好看到了行简的眼神。
  犀利的,冷静的,无畏的。
  可行简,似并无所觉,箭中之后,高兴的又是一跳。
  而发觉樱空释在仔细看他,又紧张的结巴。
  “花,花,花花。”
  “很好。”
  向行简走去,樱空释蹲下身。
  “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可是我还——”
  “有第一次中你看便会有第二次,第二次有了第三次便不在远处,况且的你的手已不能再拉弦,你想更快的迎来第三次,首先的,要让自己重新充满力气,重新恢复起来。”
  耐心的说着,樱空释替行简收起弓箭。
  行简虽还想继续,但樱空释的话在理,便听从了。
  “花花,我,我帮你除雪。”
  小小的人真是一刻也不能闲着,刚收了箭,感觉雪有碍通行,便一个跨步上前,施展幻术清除着二人脚下的雪。
  樱空释想说他自己也可以,但架不住行简的好意,便踱步跟在后头。
  行简一个人走在前头,除雪除的起劲。
  樱空释看着那身形,真的很庆幸。
  行简的的心态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糟糕。
  不被关注那就努力取得关注,不被赞赏那就努力取得赞赏。
  即便一个人,也自强不息,甚至生生不息。
  他仿佛看到了儿时的他,为求他爹赞许而拼搏的身影。
  欣赏的笑容,认可的话语,关切的眼神。
  尤其,是来自家人的。
  笨,记不住,那只能一个人偷偷去练,去问。
  低调又安静。
  而也恰恰就是他那不幸的童年,很大部分,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成就了今日的他。
  他有些难以想象,若是他身为王子,他爹一上来便宠着他,爱着他,他樱空释,该是什么样子的。
  执绔子弟?风流公子哥?
  樱空释笑着摇了摇头。
  突然的,樱空释像想到什么般,身子一颤。
  脚步停止,樱空释望向行简。
  眼神恍惚,樱空释看的有些不真切。
  眼前的孩子,似有那么一瞬间,长大了。
  乌黑柔顺的发长至脚踝,身形修长高挑,周围一片祥瑞。
  白金相间的礼服轻纱飘动,尤其是那金色的绣纹,龙戏云间,很是华贵。
  龙,龙。
  魔君早会时,最为正统的衣饰,现在,穿在眼前人的身上。
  步履轻踱,端的是从容不迫。
  樱空释不信,定睛一看。
  人还是那个小小的人,用着那低阶的幻术,为他处去脚下一片白雪。
  仿佛那一瞬的长大,不过是虚无的幻影。
  可樱空释知道,那确实是幻影,却不是虚无。
  他有些明白,余笙为何刻意偏袒行知了。
  一个人才的成长,离不开孤寂落寞的打磨。
  尤其是这个人,将来可能,身处高位,同他爹,位列一班。
  高处不胜寒,阳光活泼的人去,怎样都是一种残忍。
  而行简,即便脑子慢,即便唯诺胆小,可骨子里,却是像极了他的坚韧。
  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而后天的培养,会让这个人,熠熠生辉。
  樱空释会心一笑,空气中突然的,多了一丝松泊的寒香。
  有人在暗处,一直默默地盯着这里。
  樱空释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自己造出的孩子,哪能说不关心,就不关心。
  笑容加大,樱空释看着眼前绵延的小路,信步走着。
  魔君之位,新君之尊。
  平静的生活依旧充满着不少乐趣,而这次,他,和他爹,将再次化身幕后的观者,去期待,去见证。
  属于后辈的,又一段,传奇故事。
  
  ——番外完——
  
  
文到这里,妖风系列就全部结束了,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新文和《猫王》还请多多支持~么么哒~(^з^)-☆
  
 
  
  
 
  

  
  
  
  
 
  
   

北风缘(祭释/弥释/all释)

        番外(二)忍松(中)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抓着工头的手臂,樱空释上下打量。
  渊祭也有些不信,站在樱空释后面盯着工头。
  “进来说,进来说。”
  将渊祭和樱空释请到帐篷,工头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闍印照例不在家,北禁一切由工头掌管。
  而隐莲回归正轨,按说他应该忘却在北风里发生的一切,然后这该是他头一次见樱空释。
  可他没有忘,他记得一切。
  究其原因,来源于他们的强烈意志。
  他们不想忘,不想忘。
  对,不仅仅是他,还有,他们。
  光明神余笙之所以能有模糊的记忆,也是因为这股不想忘的强烈意志,但一人之力到底是有些单薄,所以记忆是模糊的,可工头不一样。
  除了他,还有他们。
  北禁三千军将的心声,三千军将的军魂。
  将记忆全数赌注在他一人身上。
  不能不忘不能忘,能跟释王子打那样一场仗,这是他们的历史,他们忘却了,但他们的上将军,不能忘。
  于是,事态回归正轨,他仍记得。
  “所以……”
  樱空释看着外面训练的军将,握了握拳。
  “所以释王子,我记得。”
  嘴角上扬,工头将茶喝成了酒,一饮而尽。
  “那真是……太好了。”
  学着工头,樱空释也将茶喝做了酒,一饮而尽。
  除了他爹和他,还能有清晰记得那段经历的人,可以互相倾诉,分享,这感觉,还真微妙。
  “走,带你们吃饭去。”
  一番解释安顿后,已接近夜晚饭点,工头拉着他们去到帐篷外。
  帐篷外,篝火燃烧,得空休憩的将士们喝酒吃肉笑声爽朗。
  樱空释混在将士们中间,一碗一碗的拼着酒。
  工头拿给他的,还是桃花醉。
  爹爹在身侧,上将军也在身侧,日子也再无风浪,樱空释没了顾虑,抱着酒坛狂饮。
  渊祭也是豪爽,由着樱空释大喝,自己抱着一坛白干和众将士拼酒。
  “释,释你何时会的分身术——”
  “父,父王也,也有分身术——”
  “哪有哪有,你爹我不轻易使那玩意,你定是看错了——”
  两人勾肩搭背,一句没一句的互相搭着话,工头好笑地看着,一个人端着碗桃花醉,小口小口地喝着。
  “啊——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大猫咪——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
  “完了完了,尊主醉了尊主醉了。”
  “胡说胡说,本尊怎么会醉,本尊怎么能醉呢——”
  渊祭歪斜着身子,举着酒坛高声吟唱。
  “尊主——求放过——”
  “尊主 ——您可别唱了——”
  将士们跑的跑,捂耳朵的捂耳朵,夜餐聚会,在这欢乐且略显滑稽的气氛里散场了。
  “释,释你先在这坐会儿——父王去行清一下。”
  摇晃着身子向帐篷后走去,樱空释望着他爹消失的背影,敲了敲酒坛。
  “工头工头,本王子的酒没了,还不速速去给本王子拿酒——”
  “哦?”
  探头去看酒坛果真空空见底,工头一笑却没有动作。
  “释王子,别喝了,好酒再好,也不能多喝。”
  樱空释撇撇嘴,伸手去夺工头那坛。
  工头灵敏的拿到别处。
  “你——”
  不服气的又开始争抢,酒坛在二人中间来回移动。
  “给我。”
  “……”
  “快给我。”
  “……”
  “给我。”
  两双手各显神通,酒坛上下叠起却不见有撒出,几十回合而下,酒坛稳稳地落在樱空释手中。
  工头让着他,他能感觉到。
  但得到了酒樱空释还是得意的笑了笑,调皮的在工头眼前晃了晃,工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樱空释躺歪在沙包垒起的墙上,将手中的酒放置一旁,没喝。
  工头一看,摇头变成了点头。
  樱空释虽闹,可是为他好的劝谏,该听的他还会听。
  慢慢地,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时无话。
  夜晚的风撩起了二人的发,樱空释歪斜着身子,眉眼含笑,眼角带着醉意的桃红,眸中一片海蓝,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工头的目光在樱空释的身上流连,可看了一会儿,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又想起他了?”
  樱空释说道。
  工头一愣,随即莞尔。
  “你都知道了……?”
  “……”
  樱空释笑而不语。
  “是啊,又想他啦。”
  大方的承认,完全不藏着掖着,工头将樱空释手边的酒拿了过来,仰头一饮。
  “还在悲伤吗?”
  工头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樱空释。
  “那这次的缘分……是否还像以前那样不济呢?”
  工头手拿酒坛的手一紧,盯着樱空释一动不动。
  樱空释又笑了,手从袖子中拿出,指了指自己。
  “我吗?”
  工头仰头又是一饮,手大力的擦了擦嘴。
  “啊,是啊,你啊。”
  是啊,是啊,他那不济的缘分,这次的对象,正是他眼前人。
  尽管他一在隐忍,尽管他一在忍耐,可是还是被,察觉了出来。
  对晴晴的逝去,他悲伤,这是他一生的痛,他要用一生去忏悔,去悔恨。
  那时的他训练时眼泪都不知道的会自己流下来,他控制不住,擦的越快,流的就越快。
  他的心自此堕入冰窟,几近不再波动。
  世界也一片黑暗,他一人站在世界中央,一身浓墨。
  他以为他不会再爱了,他以为他不会再喜欢。
  直到,眼前人的到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樱空释笑着,轻轻摩擦着自己衣袖。
  “从什么时候开始?”
  工头翻眼想了想。
  樱空释刚到北禁之时,那一抹白便直吸他眼球。
  尤其是他给他穿上那衣服时,他那一片黑暗的世界被太阳照的一阵亮。
  出乎意料的合身意味着相似的身板,不管是安静时的恬淡还是喝酒时微微的醉态,在无形中都透露着一股相像。
  工头那时便有些不自禁,他拼命的在他身上寻找他的影子。
  可后来,经历过一些事后,他发现,樱空释与他心中的影子,已不能重合。
  他从未遇到过像樱空释这样的人。
  他可以温柔似水,但也可以残酷冷漠,被人宠时乖巧俏皮,不被人宠时坚强懂事。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这些似乎很难共存,但当真有一个能将二者共融的人出现时,那奇妙的感觉迅速将他吸引。
  除了晴晴,樱空释,是第二个让他难以忘怀的人。
  他的目光已不能从樱空释身上移开,他永远不能忘记,那夜山谷吟叫,他听着樱空释的声音,身下 硬如寸铁,心咚咚跳的犹如捶鼓。
  不过还是可悲,还是可叹。
  樱空释,早已心属他人,他,再无机会。
  而太多的前车之鉴告诉他,他要谨言慎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暧昧的,不清的,他要通通避免,他和樱空释相处的,像一个朋友。
  只是这不济的缘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又一坛酒见底,工头脸上,扬起了一丝苦笑。
  “我很奇怪吧,老是看上些不能看的。”
  “所以这叫……天生煞星?”
  樱空释打趣道。
  “你小子真是。”
  不轻不中的捶了樱空释一拳,二人哈哈大笑。
  “可如果我说,可以呢?”
  “咳——”
  直接被樱空释这一句话呛到,工头重重咳嗽了一声。
  “释,释王子?”
  愣愣地看着樱空释,工头消化着樱空释话中含义。
  如果可以?
  可以什么?
  和尊主一起共享释,释王子吗?
  工头当即吓了一跳。
  脑中立刻浮现出渊祭那一脸邪魅的笑,阴森至极。
  渊祭能是那种能和人共享一物的人?
  可拉倒吧,他十万个不信。
  噗嗤又是一笑,樱空释神神秘秘的凑到工头跟前,抓住了工头的肩膀。
  “我说的,是真的哦。”
  “……”
  “不过只能今晚一晚哦。”
  调皮的翘起食指挥了挥,樱空释笑的好看。
  “而且只能这一次哦,这我父王也是准了的。”
  “尊主准了?”
  再次一愣,工头更加难以相信。
  “嗯,父王说是去行清,但这半天了,你可曾见他回来?”
  “我——”
  喉咙发干,工头瞪大了眼睛。
  “但自此之后,我父王还有我,要你摒除一切杂念,专心做我的上将军,保我,护我。”
  越说越靠近,樱空释眸中清冽,一脸认真。
  工头紧紧握着拳头,鼻尖若有若无的桃香夹杂着樱花香让他一阵迷乱。
  大掌一搂樱空释,工头迅速俯下身,将樱空释压在了身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