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行简

身正以立世

有小伙伴说看不到后面几张,评论里还有链接,看不到的亲可以走链接~

【蓝氏双璧】三月天

  番外(一)初雪(上)
  
  隆冬时节,清晨,云深不知处。
  静室之内,檀香飘荡。
  蓝曦臣悠悠地睁开眼,看着微微刺眼的阳光,拉了拉被头。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俯一扭头,身旁的弟弟还在酣睡。
  “嗯……”
  将身子朝弟弟那边挪了挪,被子也给弟弟好生盖了盖,蓝曦臣盯着那张睡颜,移不开眼睛。
  睫毛还是那样纤长,鼻子也还是那样挺翘,鼻下的一张薄唇,也还是那样红润。
  不过还是觉得好看,跟之前不一样的好看。
  自他俩互通心意以后,忘机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变化。
  不知是欣喜于他的应允,还是高兴于世人的认可,忘机整个人,都变得比以前更为精神,连普通的走路,也都比之前轻快。
  蓝曦臣将这些看在眼里,偷偷乐在心里。
  慢慢撑起身,蓝曦臣伸手去理蓝忘机耳后的几缕碎发。
  蓝忘机此刻是趴着的,脖间发丝凌乱,如果仔细向下看去,便会发现,他并未着衣。
  他平时是不会这般睡姿的,平时的他,睡相极好,安静的平躺下,双手交叉于胸前,怎么睡下的怎么醒来。
  而此时的他异于平常,自是原因非常。
  蓝曦臣一缕一缕的给弟弟顺着发,从耳后一直绵延到脖颈。
  凌乱的发被一条条顺齐,光裸的脖颈随之全部露出。
  上好的白瓷肌,顺滑的触感,脊骨的凸起让这个后颈结实又好看。
  蓝曦臣看得呆了,他从未如此细致的去看他弟弟的后脖,那从毛孔中一根根竖起的小白细毛,教人看得心中一片柔软。
  “忘机……”
  轻轻唤了一声,蓝曦臣禁不住的俯身要去亲吻,却忽觉身下一动。
  蓝曦臣赶紧弹开。
  “忘,忘机?”
  打量着身下的人,只见那人睫毛忽闪,作势要醒。
  “兄长……”
  迷糊地叫了一声,蓝忘机慢慢睁开眼,却见兄长正撑着胳膊,光滑的肩露在外头,睁着大眼打量他。
  蓝忘机未着衣,而他,也是未着片缕。
  “嗯……”
  昏昏欲睡的乱哼着,蓝忘机朝兄长挪了挪,拉起被子将兄长裹了进去。
  被筒里的热气温暖着肩膀,蓝曦臣顺势伸出手,将那人搂进怀中。
  赤  条条的两人互相搂着,肌肤摩擦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醒了?”
  早安吻虽不定时,但绝不会迟到,蓝曦臣低头一啄那人薄唇,悠悠问道。
  “嗯……”
  听着那模糊的不能再模糊声音,蓝曦臣勾嘴一笑,轻轻抚了抚蓝忘机的背。
  “再睡会儿吧。”
  “……”
  在兄长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蓝忘机重新盍上眼。
  一会儿后,蓝曦臣又叫了两声忘机皆没得到回应,摇了摇头,将被子裹的更紧实了些。
  “咚咚咚——”
  蓝忘机的真正清醒,是在云深不知处的醒钟敲响时。
  严格的生物钟,铁一般的作息让他无论昨夜被折腾的多疲惫,第二天也能准时醒来。
  “兄长……”
  睁着一双眼,满屋子找人,却见早已穿戴整齐的兄长,端着两碗清粥正向圆桌走去,只是一看到他醒来,便匆匆放下,赶紧过来了。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天休课的。”
  快走到床边,蓝忘机将将坐起,股间麻痛便开始刺激他的神经,腰一软,整个向前跌去。
  一双手适时的出现,稳稳地接住了他后还给他披上了外衣。
  蓝忘机一个深呼吸,伸直了胳膊,去搂站在自己跟前兄长的腰。
  脸亦侧贴在那腹部,轻轻摩擦。
  蓝曦臣一个倒抽气。
  “忘机……”
  刚刚醒来的孩子,意识最为模糊所以也是最脆弱的时候,本能的去依赖自己最亲的人,将那最没防备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蓝曦臣望着难得对自己这般撒娇的弟弟,心软的快化做了一滩水。
  “兄长。”
  摩擦继续,蓝忘机搂着兄长的腰不肯撒手。
  蓝曦臣手覆在弟弟的头上,来回抚摸。
  “兄长在。”
  手从头向下,习惯性地给弟弟顺发,蓝忘机眉眼低垂,享受着初醒的安慰。
  就这样在床笫间磨叽了好一会儿,蓝忘机才穿戴好衣物,施施然下了床。
  简单的吃过饭,蓝忘机便帮兄长处理着云深不知处的事务。
  蓝曦臣虽还不是家主,但蓝启仁已着手让他处理些自己能力范围以内的事务,所以饭过片刻,蓝忘机也是无事,蓝曦臣便邀蓝忘机一起去处理。
  书案之上,蓝忘机负责整理,蓝曦臣负责批阅与决定。
  而说到他们置办公务的地方,是在雅室。
  其实现在雅室与静室已经不能再准确的区分了。二人房间本就相邻,后来为了方便,蓝曦臣直接命人将隔着二人的那堵墙给掀了,雅静相通静室主生活休息,雅室主公务学习,合理搭配,相当惬意。
  默契的配合让手中的文卷一本少着一本,蓝曦臣动了动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书案旁一脸认真整理文案的弟弟。
  一丝不苟的挺直身板,冷峻的面上满是聚精会神,只是整理东西这般简单的小事也被他做的一板一眼,蓝曦臣隔着书案,都能感受到那股自律与严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初醒之时,哑着嗓子抱着他的腰,孩子般的来回摩擦。
  嘴角又不自觉上扬,蓝曦臣微微一歪身子,瞅到了那密发中露出的一点白瓷。
  蓝曦臣的眼睛又移不动了。
  隆冬的光透过纸窗让蓝氏家纹服泛着一层金光,弟弟发后露出的那一块白瓷刚巧也被照到,光晕之中更显细腻,就连清晨看到的小软毛此刻也在光晕的照耀下,茸茸的闪着柔软的光。
  好想,亲一亲呐……
  蓝曦臣又歪了歪身子,挺直着腰杆伸长着脖子,想去一探那后颈的美好。
  蓝忘机早就发现兄长异常,本以为是自己多心,却见兄长姿势越来越夸张,僵着身子瞪着眼,不知在自己身上找寻着什么。
  “兄长,忘机身上,可是有什么?”
  书案的沉默被突然打断,蓝曦臣一愣,收回视线。
  “啊,呃,呵……”
  尴尬一笑,蓝曦臣坐回身子,去翻跟前儿的文卷。
  “兄长?”
  “没什么。”
  “……”
  蓝忘机好奇,却见兄长不打算多说,心里存了个疑问便继续整理文卷。
  蓝曦臣平复着心情,强迫自己认真去看文卷,脑子里却满是那沾了光的脖子。
  细腻,软软,精致。
  脖子脖子,全是脖子。
  还是好想去亲,还是好想去吻。
  手攥紧文卷,蓝曦臣盯着那一页,久久未翻。
  云深不知处禁无端哂笑,蓝曦臣这会子,都不知偷偷笑了多少回。
  情绪的波动被蓝忘机全然感受,蓝忘机出声欲要再叫兄长,门却在此刻敲响。
  标准的三下,很轻,是蓝家小辈才有的方式。
  蓝忘机同兄长对视一眼,起身开门。
  叔伯长辈们要请兄长去藏书阁喝茶,至于喝茶的具体内容,未知。
  蓝曦臣打发走了蓝家小辈,收拾着准备去见叔伯们。
  “今天不是休课?”
  蓝忘机站在兄长身后,帮兄长带着抹额。
  “……不知道呢……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眼皮子隐隐的跳了跳,蓝曦臣感受着额间的紧实,摸了摸鼻子。
  “不如忘机同兄长同去?”
  “不用。”
  蓝曦臣转过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的温润。
  “你把剩下的都整理完吧,若是整理完兄长还未回来,就四处走走。”
  “嗯。”
  匆匆的又叮嘱了几句,蓝曦臣抬脚离开。
  他没记错的话,今天确为休课。
  其实他所说休课,不仅仅表示平日的课不用上,也表示平日的事务也都可暂时放一放,简单来说,就是云深不知处众弟子的休息日,真是不知,叔伯长辈们在此等不易的休息时间叫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TBC
  

北风缘(祭释/弥释/all释)

        番外(四)传奇
  
  幻雪神山,与魔族交壤之地。
  幻雪神山的将士和魔族众将混在一起,相互切磋比试,一起精湛武技。
  魔族君位空缺,但在奇拉的领导下魔族并未涣散,并于这几年同幻雪神山和解,边境一片和平。
  当然,这也是余笙的意思。
  而奇拉曾想让余笙回归魔君之位,可南风斋里,余笙面粉一甩。
  “太累,不干。”
  “……”
  后来余笙表示,如果你想,魔君之位给你就是。
  奇拉听了,摇了摇头。
  那个位置,他的直觉告诉他,永远不会是他的。
  余笙得知奇拉的意思后,一个人,窝在南风斋,很久。
  “驾——”
  一声疾呵,意气风发。
  樱空释骑着那灵马,一路奔驰。
  他爹和他忙里偷闲,一起来到这与魔族交壤之地,前来视察。
  与其说是视察,不如说是探望。
  行知行简慢慢长大,余笙便将他们送往这里,锻炼意志,体验军旅生活。
  “花花花花——你可来了可来了!”
  飞扑向樱空释,行知力气大的差点没将樱空释扑倒。
  “看把你急得,今天的训练完了?咦,奇怪,怎么就你一人?行简呢?他去哪里了?”
  刚下马,樱空释来不及整理,边将可口的吃食塞给行知边四处张扬。
  渊祭跟在他身后,也四处打量。
  “花花你也帮忙找找行简——他训练不如意,被青龙将军说了几句后一个人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行知一手抱着樱空释给的吃食,一手抓着樱空释的裤脚来回摇动。
  “又?”
  “嗯——行简他自来训练就经常这样,我也——”
  “好了,先去了解情况找人,具体的事找到人之后再说。”
  渊祭大手一挥,立刻谴身边的人去寻找。
  樱空释点头示意,安顿好行知也去找行简。
  交壤之境,风雪交加。
  为了能更快的找到人,樱空释拒绝了他爹要一起的意思,一人走在一条满是大雪的小路上。
  积雪踏在脚下,嘎吱作响。
  樱空释扣着无名指,搜寻着行简的气息。
  其实行简训练时的事,他略有耳闻。
  可能是碍于余笙的态度,才让这孩子,动不动就想不开。
  余笙偏袒行知。
  这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
  余笙也毫不忌讳的表现出来。
  行知的性子讨人喜,脑子转的快,胆子大嘴巴又甜,活泼机灵的像极了十一。
  可行简不一样。
  脑子反应比行知慢很多,做任何事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呆头呆脑的不爱说话让人生不出特别的喜欢,不知是随了谁。
  也就是这样,余笙对行知便格外好些,而对行简,好与不好先不说,但各方面却比行知要求的更为严厉。
  至于十一,虽没有余笙表现的那样明显,但樱空释看的出来,他也是比较偏爱行知的。
  所以樱空释看到行简,就像看到儿时的自己,他深知一个被冷落的孩子,内心该是怎样的孤寂,所以下意识的,他便会多护行简些,他还曾几度劝说过余笙,但余笙口头上答应了,可实际上……
  “行简——”
  冲着蓝天喊了一声,樱空释期待回应。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有些失落的,渊祭低下头,眼中,映入一排排小小的脚印。
  眼一下睁大,樱空释跟着那一排脚印,走向小路深处。
  小路深处,山巅之下。
  行简手拉弓箭,一遍遍的重复着射箭的动作。
  而那眼神,那气势,让樱空释一下放了心。
  不是想不开,而是一个人偷偷跑来练习吗……
  “行简。”
  轻轻叫了声,樱空释踱步到行简跟前。
  行简闻声收弓,望着樱空释,叫了声。
  “花花。”
  眼神怯怯的,行简拿着弓,不知接下来该说些,做些什么。
  “我,我——”
  “在这练习呐,嗯,确实清净,不错。”
  “花,花——”
  “放心,我暂时先不会跟他们说,等你练够了,我才说找到你了,把你带回去好不?”
        “……”
  “不过期间若是别人也找到了这处,那,我们就要回去了。”
  “嗯,嗯,行——谢,谢谢——”
  磕磕巴巴的说着,行简紧张的直哆嗦。
  “跟花花还见外什么,你继续,花花在一旁看着。”
  一听这话,行简更紧张了。
  可手里的弓还是拿了起来,拉弓添箭,开始练习。
  樱空释在一旁站了有多久,行简就练了有多久。
  一刻不停,真是一刻不停。
  手指都快被弦勒出血印还在了坚持拉弦射箭。
  樱空释很想夸一夸行简,可话一到嘴边,变了味。
  他可能是太吃惊于行简长久练习的毅力,所以连话,都说的无比直接。
  “行简,你怎么就不放弃。”
  “……”
  说完,樱空释咬咬嘴,想给自己一锤。
  “呃,呃花花的意思,意思不是嫌你不放弃,花花是夸你呢,你看你练好久了,也没歇一歇,我——”
  行简动作一停,放下弓箭。
  眨眨眼,小脸皱着。
  “花,花。”
  “……”
  他为什么不放弃,因为,因为。
  “因为我笨。”
  笨到别人说一遍行知便读懂要义,可对他说几遍乃至几十遍他都只是懂于皮毛。
  因为笨,没有那份天资,所以只能练习,拼命的练习。
  小小的孩子,脸上是大人才会有的苦笑。
  “行简……”
  “嘿,花花,你不说,我,我也知道,你是站累了吗,要不要不你先回去,过会儿,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花花不累,你继续就行。”
  “啊?噢——”
  羞涩的搓搓手,行简没再多说又开始了练习。
  一遍遍,一遍遍。
  因为樱空释在这里看着,行简还是很紧张,所以姿势不对,射出的箭轨道也很是歪斜。
  可行简没有停,与紧张对抗,一遍遍的练习。
  风雪加大,小小的身子如钢钉一般深深的扎在厚雪之中,不曾被动摇。
  “嗖——”
  箭路笔直,一下射进山石上。
  “呀!中了!”
  行简高兴的直跳。
  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在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练习后,终于射中了。
  樱空释眉毛一挑,朝行简竖起大拇指。
  行简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开始练习。
  一次,没中,两次,没中。
  就好像那次中的是个偶然,之后行简再无中过。
  樱空释很担心,他怕行简心态直接崩了,他只是在这看着,都有些灰心丧气。
  可是。
  不认输,不停止。
  一遍遍的射,不中,再射。
  小小的人身上,竟蕴藏了这般不懈的力量。
  樱空释惊叹着。
     “嗖——”
  一箭再次射中,樱空释刚好看到了行简的眼神。
  犀利的,冷静的,无畏的。
  可行简,似并无所觉,箭中之后,高兴的又是一跳。
  而发觉樱空释在仔细看他,又紧张的结巴。
  “花,花,花花。”
  “很好。”
  向行简走去,樱空释蹲下身。
  “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可是我还——”
  “有第一次中你看便会有第二次,第二次有了第三次便不在远处,况且的你的手已不能再拉弦,你想更快的迎来第三次,首先的,要让自己重新充满力气,重新恢复起来。”
  耐心的说着,樱空释替行简收起弓箭。
  行简虽还想继续,但樱空释的话在理,便听从了。
  “花花,我,我帮你除雪。”
  小小的人真是一刻也不能闲着,刚收了箭,感觉雪有碍通行,便一个跨步上前,施展幻术清除着二人脚下的雪。
  樱空释想说他自己也可以,但架不住行简的好意,便踱步跟在后头。
  行简一个人走在前头,除雪除的起劲。
  樱空释看着那身形,真的很庆幸。
  行简的的心态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糟糕。
  不被关注那就努力取得关注,不被赞赏那就努力取得赞赏。
  即便一个人,也自强不息,甚至生生不息。
  他仿佛看到了儿时的他,为求他爹赞许而拼搏的身影。
  欣赏的笑容,认可的话语,关切的眼神。
  尤其,是来自家人的。
  笨,记不住,那只能一个人偷偷去练,去问。
  低调又安静。
  而也恰恰就是他那不幸的童年,很大部分,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成就了今日的他。
  他有些难以想象,若是他身为王子,他爹一上来便宠着他,爱着他,他樱空释,该是什么样子的。
  执绔子弟?风流公子哥?
  樱空释笑着摇了摇头。
  突然的,樱空释像想到什么般,身子一颤。
  脚步停止,樱空释望向行简。
  眼神恍惚,樱空释看的有些不真切。
  眼前的孩子,似有那么一瞬间,长大了。
  乌黑柔顺的发长至脚踝,身形修长高挑,周围一片祥瑞。
  白金相间的礼服轻纱飘动,尤其是那金色的绣纹,龙戏云间,很是华贵。
  龙,龙。
  魔君早会时,最为正统的衣饰,现在,穿在眼前人的身上。
  步履轻踱,端的是从容不迫。
  樱空释不信,定睛一看。
  人还是那个小小的人,用着那低阶的幻术,为他处去脚下一片白雪。
  仿佛那一瞬的长大,不过是虚无的幻影。
  可樱空释知道,那确实是幻影,却不是虚无。
  他有些明白,余笙为何刻意偏袒行知了。
  一个人才的成长,离不开孤寂落寞的打磨。
  尤其是这个人,将来可能,身处高位,同他爹,位列一班。
  高处不胜寒,阳光活泼的人去,怎样都是一种残忍。
  而行简,即便脑子慢,即便唯诺胆小,可骨子里,却是像极了他的坚韧。
  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而后天的培养,会让这个人,熠熠生辉。
  樱空释会心一笑,空气中突然的,多了一丝松泊的寒香。
  有人在暗处,一直默默地盯着这里。
  樱空释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自己造出的孩子,哪能说不关心,就不关心。
  笑容加大,樱空释看着眼前绵延的小路,信步走着。
  魔君之位,新君之尊。
  平静的生活依旧充满着不少乐趣,而这次,他,和他爹,将再次化身幕后的观者,去期待,去见证。
  属于后辈的,又一段,传奇故事。
  
  ——番外完——
  
  
文到这里,妖风系列就全部结束了,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新文和《猫王》还请多多支持~么么哒~(^з^)-☆
  
 
  
  
 
  

  
  
  
  
 
  
   

北风缘(祭释/弥释/all释)

        番外(二)忍松(中)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抓着工头的手臂,樱空释上下打量。
  渊祭也有些不信,站在樱空释后面盯着工头。
  “进来说,进来说。”
  将渊祭和樱空释请到帐篷,工头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闍印照例不在家,北禁一切由工头掌管。
  而隐莲回归正轨,按说他应该忘却在北风里发生的一切,然后这该是他头一次见樱空释。
  可他没有忘,他记得一切。
  究其原因,来源于他们的强烈意志。
  他们不想忘,不想忘。
  对,不仅仅是他,还有,他们。
  光明神余笙之所以能有模糊的记忆,也是因为这股不想忘的强烈意志,但一人之力到底是有些单薄,所以记忆是模糊的,可工头不一样。
  除了他,还有他们。
  北禁三千军将的心声,三千军将的军魂。
  将记忆全数赌注在他一人身上。
  不能不忘不能忘,能跟释王子打那样一场仗,这是他们的历史,他们忘却了,但他们的上将军,不能忘。
  于是,事态回归正轨,他仍记得。
  “所以……”
  樱空释看着外面训练的军将,握了握拳。
  “所以释王子,我记得。”
  嘴角上扬,工头将茶喝成了酒,一饮而尽。
  “那真是……太好了。”
  学着工头,樱空释也将茶喝做了酒,一饮而尽。
  除了他爹和他,还能有清晰记得那段经历的人,可以互相倾诉,分享,这感觉,还真微妙。
  “走,带你们吃饭去。”
  一番解释安顿后,已接近夜晚饭点,工头拉着他们去到帐篷外。
  帐篷外,篝火燃烧,得空休憩的将士们喝酒吃肉笑声爽朗。
  樱空释混在将士们中间,一碗一碗的拼着酒。
  工头拿给他的,还是桃花醉。
  爹爹在身侧,上将军也在身侧,日子也再无风浪,樱空释没了顾虑,抱着酒坛狂饮。
  渊祭也是豪爽,由着樱空释大喝,自己抱着一坛白干和众将士拼酒。
  “释,释你何时会的分身术——”
  “父,父王也,也有分身术——”
  “哪有哪有,你爹我不轻易使那玩意,你定是看错了——”
  两人勾肩搭背,一句没一句的互相搭着话,工头好笑地看着,一个人端着碗桃花醉,小口小口地喝着。
  “啊——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大猫咪——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
  “完了完了,尊主醉了尊主醉了。”
  “胡说胡说,本尊怎么会醉,本尊怎么能醉呢——”
  渊祭歪斜着身子,举着酒坛高声吟唱。
  “尊主——求放过——”
  “尊主 ——您可别唱了——”
  将士们跑的跑,捂耳朵的捂耳朵,夜餐聚会,在这欢乐且略显滑稽的气氛里散场了。
  “释,释你先在这坐会儿——父王去行清一下。”
  摇晃着身子向帐篷后走去,樱空释望着他爹消失的背影,敲了敲酒坛。
  “工头工头,本王子的酒没了,还不速速去给本王子拿酒——”
  “哦?”
  探头去看酒坛果真空空见底,工头一笑却没有动作。
  “释王子,别喝了,好酒再好,也不能多喝。”
  樱空释撇撇嘴,伸手去夺工头那坛。
  工头灵敏的拿到别处。
  “你——”
  不服气的又开始争抢,酒坛在二人中间来回移动。
  “给我。”
  “……”
  “快给我。”
  “……”
  “给我。”
  两双手各显神通,酒坛上下叠起却不见有撒出,几十回合而下,酒坛稳稳地落在樱空释手中。
  工头让着他,他能感觉到。
  但得到了酒樱空释还是得意的笑了笑,调皮的在工头眼前晃了晃,工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樱空释躺歪在沙包垒起的墙上,将手中的酒放置一旁,没喝。
  工头一看,摇头变成了点头。
  樱空释虽闹,可是为他好的劝谏,该听的他还会听。
  慢慢地,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时无话。
  夜晚的风撩起了二人的发,樱空释歪斜着身子,眉眼含笑,眼角带着醉意的桃红,眸中一片海蓝,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工头的目光在樱空释的身上流连,可看了一会儿,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又想起他了?”
  樱空释说道。
  工头一愣,随即莞尔。
  “你都知道了……?”
  “……”
  樱空释笑而不语。
  “是啊,又想他啦。”
  大方的承认,完全不藏着掖着,工头将樱空释手边的酒拿了过来,仰头一饮。
  “还在悲伤吗?”
  工头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樱空释。
  “那这次的缘分……是否还像以前那样不济呢?”
  工头手拿酒坛的手一紧,盯着樱空释一动不动。
  樱空释又笑了,手从袖子中拿出,指了指自己。
  “我吗?”
  工头仰头又是一饮,手大力的擦了擦嘴。
  “啊,是啊,你啊。”
  是啊,是啊,他那不济的缘分,这次的对象,正是他眼前人。
  尽管他一在隐忍,尽管他一在忍耐,可是还是被,察觉了出来。
  对晴晴的逝去,他悲伤,这是他一生的痛,他要用一生去忏悔,去悔恨。
  那时的他训练时眼泪都不知道的会自己流下来,他控制不住,擦的越快,流的就越快。
  他的心自此堕入冰窟,几近不再波动。
  世界也一片黑暗,他一人站在世界中央,一身浓墨。
  他以为他不会再爱了,他以为他不会再喜欢。
  直到,眼前人的到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樱空释笑着,轻轻摩擦着自己衣袖。
  “从什么时候开始?”
  工头翻眼想了想。
  樱空释刚到北禁之时,那一抹白便直吸他眼球。
  尤其是他给他穿上那衣服时,他那一片黑暗的世界被太阳照的一阵亮。
  出乎意料的合身意味着相似的身板,不管是安静时的恬淡还是喝酒时微微的醉态,在无形中都透露着一股相像。
  工头那时便有些不自禁,他拼命的在他身上寻找他的影子。
  可后来,经历过一些事后,他发现,樱空释与他心中的影子,已不能重合。
  他从未遇到过像樱空释这样的人。
  他可以温柔似水,但也可以残酷冷漠,被人宠时乖巧俏皮,不被人宠时坚强懂事。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这些似乎很难共存,但当真有一个能将二者共融的人出现时,那奇妙的感觉迅速将他吸引。
  除了晴晴,樱空释,是第二个让他难以忘怀的人。
  他的目光已不能从樱空释身上移开,他永远不能忘记,那夜山谷吟叫,他听着樱空释的声音,身下 硬如寸铁,心咚咚跳的犹如捶鼓。
  不过还是可悲,还是可叹。
  樱空释,早已心属他人,他,再无机会。
  而太多的前车之鉴告诉他,他要谨言慎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暧昧的,不清的,他要通通避免,他和樱空释相处的,像一个朋友。
  只是这不济的缘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又一坛酒见底,工头脸上,扬起了一丝苦笑。
  “我很奇怪吧,老是看上些不能看的。”
  “所以这叫……天生煞星?”
  樱空释打趣道。
  “你小子真是。”
  不轻不中的捶了樱空释一拳,二人哈哈大笑。
  “可如果我说,可以呢?”
  “咳——”
  直接被樱空释这一句话呛到,工头重重咳嗽了一声。
  “释,释王子?”
  愣愣地看着樱空释,工头消化着樱空释话中含义。
  如果可以?
  可以什么?
  和尊主一起共享释,释王子吗?
  工头当即吓了一跳。
  脑中立刻浮现出渊祭那一脸邪魅的笑,阴森至极。
  渊祭能是那种能和人共享一物的人?
  可拉倒吧,他十万个不信。
  噗嗤又是一笑,樱空释神神秘秘的凑到工头跟前,抓住了工头的肩膀。
  “我说的,是真的哦。”
  “……”
  “不过只能今晚一晚哦。”
  调皮的翘起食指挥了挥,樱空释笑的好看。
  “而且只能这一次哦,这我父王也是准了的。”
  “尊主准了?”
  再次一愣,工头更加难以相信。
  “嗯,父王说是去行清,但这半天了,你可曾见他回来?”
  “我——”
  喉咙发干,工头瞪大了眼睛。
  “但自此之后,我父王还有我,要你摒除一切杂念,专心做我的上将军,保我,护我。”
  越说越靠近,樱空释眸中清冽,一脸认真。
  工头紧紧握着拳头,鼻尖若有若无的桃香夹杂着樱花香让他一阵迷乱。
  大掌一搂樱空释,工头迅速俯下身,将樱空释压在了身下。
  
  ——TBC
  
  
  
  

  
  
  

  
 
  
 
  
  
  
  
  
  
  
  
  

北风缘(祭释/弥释/all释)

       番外(二)忍松(上)
  
  万里无云的某一天,渊祭和樱空释在处理完幻雪神山一些杂事后,起身前往北禁。
  一路上,他和他爹腾云驾雾不紧不慢的飞着,有说有笑的很是快活。
  但在快到北禁,他爹看着那天,想着快要见到的那人,悠悠地跟他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听完,樱空释上扬的嘴角一凝,慢慢皱起了眉头。
  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工头的故事。
  渊祭这一生,除了他自己,他很少会佩服,敬仰些什么人。
  当然,除了印象变好的卡索,而另一个就是工头。
  “晴扬这一生啊……其实很可怜。”
  晴扬,原来工头的名字,叫晴扬。
  “说来也奇怪,他就好像是个天生的霉星一样,凡是喜欢的人,皆是有主有户的。”
  皆是有主有户的……樱空释掂量着着话的含义。
  没错,渊祭说的一点也没错。
  工头晴扬所看上的,不是早已心许他人就是已处别人身下,其妙的缘分,摆脱都摆脱不掉。
  但是工头很能忍,很能克制,甚至克制到一种近乎恐怖的程度。
  别人之“妻”从不染指,从不逾越,就算是默默地对人好,也做的就像朋友之间,不着痕迹。
  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而他之所以能变成这样,源于一次忍不住的“私奔”。
  “私奔?”
  樱空释眨眨眼,脑中白光一现。
  私奔的对象,他觉得他可能知道是谁。
  一个爱喝桃花醉,常穿白斗篷的,身上满是桃花味道的,男子。
  为什么是男子,从工头给他的衣服上他看出来的。
  “那个时候,晴扬还不是什么工头,更不是什么上将军,只是北禁军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卫。”
  而就是他在做小兵卫时,恋上了一个北禁部族的一个小王子。
  那时北禁不只闍印和北禁军,还有几个荒野部落。
  但因为长年对资源的争夺,战争使他们衰败,后代稀少,子孙没落。
  那桃花一样的男子便出生在这样一个部族里,但这部族里的孩子从一到九全是男孩子,所以作为最小的他,就被人当女孩儿养了起来。
  千里难寻的桃花,精美的衣饰,将他装扮的像个娃娃。
  虽然被当女孩子养了起来,但那男子的举动却不矫揉造作,端的是一份温润儒雅,恬恬静静的好人儿。
  工头在夜晚寻哨时遇见了他。
  他一个人倚在海边的巨石上捧着一坛酒喝的畅快,脚下没了鞋袜,似从海中飞奔过,小巧的脚丫沾着几粒沙石在月光下白净的诱人。
  工头鬼附身差的过去了,将人抱了起来。
  夜里北禁寒凉,那人禁不住的靠向他怀里。
  缓缓睁开眼,那人看见了他。
  自此,一见钟情。
  当夜他们就在海边缠绵许久,他陶醉在温柔乡里,难以自拔。
  缘分一来,如何都不能阻挡,况且他二人的名字,听起来犹如天造地合。
  他叫晴扬,而他,叫晴晴。
  晴晴,晴晴,女化的名字,他却格外喜欢。
  可后来他知道,他的晴晴,已经有人了。
  那是另一个更有权势部族首领,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
  “晴扬,我们偷偷跑走吧,离开这里。”
  只可惜那人对他的心尖人并不好,他的心尖人在那部族受尽白眼欺凌,上苍让他遇见了工头,所以他想跑。
  工头答应了,他和他一起计划逃跑的路线,一起准备吃食。
  逃跑当夜,工头训练到很晚。
  时间概念他并不是不强,他只是太累太累,一想到逃跑还要翻山越岭,他便想先睡一下。
  养足了精神,才能带他的小桃花一起走。
  他拜托了守卫的将士,夜里未时的时候叫他起来,他要给故作的友人“烧纸”。
  结果,他这一睡,一睁眼,已是第二天早上,日出。
  完了完了。
  腾的一下从床上跃起,他跑去质问那个守卫,为何不叫醒他。
  守卫憨厚一笑,对他说。
  “兄弟,我看你昨晚太累,睡的那样熟,不忍心叫醒你,你放心,你的纸我已经替你烧了。”
  说完还拍了拍工头的肩膀。
  工头一愣。
  兄弟,兄弟。
  他们北禁军性情豪爽,认识的不认识的大都能称兄道弟,此刻看见他兄弟诚挚又带歉意的笑容,还拍他的肩,替他“烧纸”,工头说不出话来。
  后来,他的桃花被一把火带走了。
  私通,欲意逃离被发现,按规矩,受火葬之刑。
  工头跑到行刑的地方时,那里只有一片灰烬。
  浓厚的桃花味弥漫满天,工头远远的看着。泪如雨下。
  他听说,他生前被严刑逼供,但到死都没说出与之私通的人是谁。
  他听说,他死前熊熊大火燃烧他的躯体,他一声不吭,眼中只有一份期待。
  他听说,算了,他不想听,他什么也不想听。
  他偷偷跑去他曾住过的那个部落,偷了一件他曾穿过的衣服,藏了起来。
  然后他回到军营,训练训练,不知疲惫的训练。
  因为累了就可以不去想,就能不用太过悲伤。
  是金子总是难掩其光芒,工头的出类拔萃让他万众瞩目。
  上将军,于北禁,一人下,万人之下。
  而那个部族虽早已辉煌不在,可仍在苟延残喘。
  他率领千军万马,踏平了那个部族。
  当他看到,那部族只剩的一个妇人,搂着一个孩子在石丘后瑟瑟发抖时,他手中想要挥下的金刀,最终还是没有挥下。
  之后,即便遇上什么看对眼的人,也还是早有所属,他便远远避开,况且他最刻骨铭心的一次,已然给了别人,就算心动,也全无当时感觉。
  他的性格,也因此有了很大的改变。
  严苛的要求,极具韧性的忍耐。
  忍住忍住,不跃雷池,不碰禁忌。
  因为如果他当年没忍住,他的心尖人现在最起码还能活着。
  还有时间。
  对时间的准确的把握。
  什么时候做什么,用多久能做完,对时间的强迫。
  如果不是他的晚去,事情或许就是另一番景象。
  更重要的,是人。
  他不再轻易拜托任何人,凡事能自己做的,全部自己做。
  “所以啊,他这个人,你爹我很佩服。”
  “嗯。”
  细细地听完,樱空释有些悲伤。
  “好了,别想了,北禁就要到了。”
  点了点头,樱空释心中小算盘打着,望着不远处的北禁山头,轻轻攥了攥拳头。
  北禁一到,日落西边。
  熟悉的工地,熟悉的搬砖声。
  工头倚着帐篷喝着茶望着从天而降的两人,笑了笑。
  工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列队迎接。
  渊祭挥挥手,让他们免礼继续。
  工头慢慢走来,冲着渊祭和樱空释一笑。
  “释王子,尊主,你们终于来了。”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渊祭和樱空释一对视,觉得工头话里有话。
  “二位可是让晴扬好等啊,怎么样,释王子,回来的感觉如何?”
  两人表情一震,樱空释更是一个跨步上前,直视工头。
  “你——你——你不会是——”
  工头点了点头,笑的灿烂。
  不信的又问了一遍,工头依旧点了点头。
  樱空释心中一阵大喜。
  记得,工头他记得。
  在北风里发生的一切,即便回归正轨到现在,工头却仍,记得。
  
  ——TBC
 
 
  
  
  
  
  
  
  

北风缘(番外发错了,而且顺序乱的离谱,所以重发)

  写在前面:因为隐莲让一切恢复正轨的愿望让樱空释所带来的改变一笔勾销,熵照的纠缠在战争中伢照拖着熵裂走后的后续也因为这个愿望戛然而止,为了让故事延续下去,所以我们先来做个假设,假设樱空释在北禁的斗争为救他爹是南风之后发展的,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熵照的纠葛也不会改变啦,故事接着写(看文要紧逻辑神马的emmm……让我们暂时先放一放哈~)
  
  番外(一)不弃
  
  千灵族一处不知名儿的山谷中,有一间精致异常的竹苑。
  苑前一条小溪缓缓流过,溪水清凉甘甜,溪中鱼群肥美。
  竹苑外躺卧着一个人,面容狰狞,高皱着眉头盯着小溪中的人。
  小溪中站着一个人,身形修长,正挽着裤腿,拿着鱼叉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
  自伢照拖着熵裂从那次混战中逃离出来后,他们便安身在这,每天农耕捕鱼以此为吃食,衣物若是短缺便出谷到集市上用粮食换些回来,日子安静,与世无争。
  “嘿!”
  眼疾手快的,鱼叉叉住一条鱼,伢照得意一笑,扭头看向熵裂,熵裂一愣,将头别了过去。
  “今晚上吃烤鱼。”
  从水中走出,伢照整理了下衣物,走到熵裂跟前。
  “你看这鱼,是我迄今为止捕到的最大。”
  将鱼在熵裂眼前晃了晃,熵裂厌恶的闭上眼。
  “滚。”
  “……”
  伢照抿了抿嘴,将鱼收好,转身走向厨房。
  日子终于平静,可他和熵裂之间却一点也不平静。
  “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想拿给本‘太子’吃?”
  “你有没有数啊,我今天不想吃鱼。”
  “这是你熬的粥吗?这么多米你诚心想噎死我吗?”
  “不吃了不吃了。”
  将筷子蛮横一扔,熵裂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木屋走去。
  他被樱空释弄成的伤到现在还没好,走路没有拐杖根本走不了几步。
  伢照吃米的动作一顿,望着满桌几乎不曾动过的饭菜,垂下眉目。
  从被樱空释伤后,熵裂性情大变。
     他和熵裂的相处,一天比一天恶劣。
  各种恶语相向,各种挖苦嘲讽,自他们住近这到现在,熵裂没给他一天好脸色。
  要不是他深知其中原因,按以前他的性子,早就一人飞走,才懒得管熵裂死活。
  他以前的性子啊……
  伢照想了想,摇了摇头。
  要不是跟樱空释那样深谈过一次,他都不知道他那所谓的“以前性子”如今早变了样。
  原来,他的心意,竟是那样。
  伢照收拾了碗筷,挑了几样小菜,跟着熵裂进去了。
  那次他放走樱空释之后,他一个人自觉的去在水牢里呆着等候处置。
  他本可以和樱空释一起走的,离开禁锢他的地方,摆脱束缚他的枷锁,可是,他没有。
  结果熵裂回来,知道了这件事后果真暴怒。
  他被吊在铁链上狠狠打了一顿,然后又被熵裂扒 光了衣服,各种欺凌,没日没夜。
  他当时吃惊于自己的心态。
  没有抱怨,没有愤恨。
  熵裂怎么玩弄他,惩罚他他听之任之。
  他觉得那时的他一定是疯了。
  受苦的日子终于结束,熵裂将他放了出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独独不愿跟他说话,不愿多见他。
  那时伢照一下被吓住了。
  他宁愿熵裂那般对他也不想他不跟他说话,懒得多见他。
  扪心自问,他这是怎么了?
  “我从来没见过,太子对一个男宠这么好的。”
  那时还活着鱼破说。
  要是平常男宠,做了如此坏大计的事,别说什么惩罚了,根本没有惩罚就直接去西天面大佛了,还惩罚?还好吃好喝?
  他于熵裂是特别的,他渐渐知道。
  那他呢?
  难道果真如樱空释所说,他其实对他……
  长期压迫下却不知不觉习惯,习惯之后开始依赖,依赖之后便再不能缺少。
  心灵扭曲,畸形,让他对曾经禁锢他的人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由恨生爱,可无恨又何来爱?
  心意想通,伢照暗叹。
  心里变态的人,又何止熵裂一个。
     所以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伢照第一次主动脱 光了自己,爬上了熵裂的床。
  熵裂没有拒绝他,他忘不了他当时的高兴。
  也就是趁着这次,他和熵裂互通心意。
  后来二人恢复相处,所有对他特别的好,熵裂只给了他一人。
  “你好歹吃点,要不然恢复的更慢。”
  将米粥递到熵裂跟前,熵裂连看都不看。
  伢照就这么举着,举到手臂酸痛。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翻身倒进床里,熵裂动作有些大一下将伢照手中的碗掀翻。
  “啊……”
  一声呼痛,伢照躲避不急,滚烫的米粥一下溅在手上。
  熵裂心里一颤,紧紧地握着被单不回头去看。
  “可东西你还得吃啊。”
  淡定地擦了擦手,伢照收拾着床榻。
  “……”
  “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找,给你做。”
  “我说的你都能给我找,给我做吗?”
  伢照一听,皱了皱眉。
  “……嗯……”
  “千灵族的万年葡萄。”
  “……”
  “呵,取不到吧?那可是千灵族最为稀少的浆果,向渊祭进贡都只有两串,你还想得到?”
  “……”
  “伢照啊你就别在我跟前假惺惺了,你不是想自由吗?你不是想着法的从我身边跑走吗?现在机会来了,你赶紧的啊。”
  “……”
  伢照想了想,慢慢起身。
  “今晚我可能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换上一身正装,熵裂给自己系着腰带。
  “你——最好别回来。”
  “……”
  系腰带的手一顿。
  “枕边是我刚从集市上换的杂书,你无聊的时候看一看。”
  话闭,伢照推开木屋门,出去了。
  熵裂扭头看向出去的人,想了一下,翻身赶紧要去追。
  可脚一沾地,全身软的像一块泥,还没站住便摔倒在地。
  熵裂疼的龇牙,挣扎着起身,试了好几次,总算扶着床角站了起来。
  熵裂看着这样软弱的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月落枝头,伢照还没回来。
  熵裂放下手中的书,不知道第几次的看向门口。
  拄起身边的拐杖,熵裂打算出门去看看。
  一步一步,熵裂慢慢地走着,刚一推开门就见夜色中有一匆忙的身影。
  “呼呼——你怎么下床来了——”
  “你——”
  “夜里凉,赶紧进屋去。”
  刚要伸手去扶熵裂,熵裂立刻躲了躲。
  伢照咬了咬嘴,没说话。
  进到屋里,借着昏暗的光,熵裂看清了伢照。
  原本干净的青衫上满是泥土,脸上灰一块白一块,说不出的狼狈,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本来锐利的气势一下弱了不少,还带着些分外的滑稽。
  “你真去……”
  “嘘别说话。”
  只见伢照神神秘秘的看了看周围,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串葡萄,冲着伢照,笑的明亮。
  “千灵族的万年葡萄,我给你找来了。”
  
  ——TBC
  
 

  
  
  
  

北风缘(祭释/弥释/all释)

  (四十七)北风
  
  一个月以后,清晨。
  樱空释窝在暖暖的怀抱里晃悠悠的醒来。
  距那次他饿晕在落樱坡已过去一月有余,之后顿顿大补,他的身子也慢慢调养回来。
  而穿越回过去的所发生事,除了他爹和他,与之相关的人,没有一个人记得,当然,处了余笙。
  模模糊糊的,余笙对他身当魔君时的记忆产生了些改变。
  樱空释感叹于余笙的强悍外,不得不赞叹这光明神的厉害。
  人虽没穿过去,却能拥有一些记忆,厉害,当真是厉害。
  而他今晨,又做梦了。
  是个旧梦,也是个暖梦。
  “让事事尽量如常,三个月后的第一天,你一定能回去。”
  这次,他想起了这是谁的声音。
        这沉稳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是他哥。
  仿佛在第二世的卡索早已洞察到他的经历般,不断的托梦给他,叫他注意,告诉他回去之方法。
  也是,卡索对于何时魂穿确实比他清楚。
  但即便身处第二世有爱人在侧也时常挂念着他吗?
        樱空释眉眼弯弯,勾了勾嘴角。
  一扭头,樱空释看向他爹。
  “父王。”
  轻轻叫了声身旁的人,身旁的人闷哼一声,将他搂的更紧了。
  他爹还没睡够。
  樱空释不再说话,任由他爹搂着。
  好一会儿。
  待樱空释又快趴迷糊之际,头顶窸窸窣窣的传来一阵摩擦。
  “孩子……”
  吻轻轻落下,樱空释乖巧的闭上了眼。
  “醒了?”
  樱空释问。
  “嗯。”
  吻继续向下,吻过脖颈,吻遍肩头。
  “啊……”
  害羞地咬住食指,樱空释呼吸不稳。
  清晨的爱事来的温柔,待樱空释泄了身,丝毫不觉腰腹酸软,反而一片畅快。
  “快些起来吧,要不然早会就要迟到了。”
  出言提醒,他爹配合地起身收拾。
  快速的整理了一下,接着又用了早膳,父子二人一起携手前往天宫大殿。
  上完早会,二人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红色的朱批圈圈点点,樱空释看的认真。
  同火族大战以后,书房的主位便是他的,他爹坐在一旁,帮衬着他。
  文书看到一半,樱空释一下扭过头,看向他爹。
  他爹正在整理文书顺序,一看他扭头看他,立马停止了手头的动作,也看向他。
  “父王。”
  “嗯。”
  “爹。”
  “嗯。”
  “爹爹。”
  “嗯。”
  “祭。”
  “嗯。”
  樱空释变着花样的叫着渊祭,渊祭一一应答。
  “父王。”
  “嗯。”
  “……”
  按着相同的次序,樱空释又魔怔的叫了好几遍。
  渊祭依旧一一应着,不见厌烦。
  这是他们从过去回来的后遗症。
  时不时的,他孩子正在做着一些事就突然扭头看他。
  然后一遍遍地叫他,一遍遍地叫他,上了瘾。
  他也不烦,相反,他很享受。
  尤其是叫他名字的时候,他的心脏总会不受控制的猛跳一下。
  “祭。”
  最后一次叫完,樱空释心满意足的的扭回了头,重新开始看文书。
  渊祭也重新开始整理。
  歇息的时候,父子二人会相互给对方捶肩按摩,樱空释还会泡上一杯好茶,他爹还会搂着他,开些小小的玩笑。
  日上中午,午膳,午觉。
  渊祭看着那给自己解衣结愈发娴熟的手,点了点头。
  午觉醒来。
  樱空释还是有些犯迷糊,渊祭拉着他,去雪雾森林里走了一圈。
  樱空释渐渐清醒,对着雪中精灵飞身扑打,玩的不亦乐乎。
  玩够了,父子二人又一起扎进了书房。
  劳逸结合,该玩的时候使劲玩,该处理公务时就立刻处理公务,一刻也不马虎。
  但凡事都要一起做,这也成了他们从过去回来的后遗症。
  不管做什么,只差出恭之类不一起以外,他俩基本全天候呆在一起。
  以前并不这么严重,自从回来。
  从经历过初动情结,到有了小笙和赤凝莲事件的沉淀,他们那种“老夫老妻”的感觉本该根深蒂固了,可是自经历过那穿越之事,二人却又恢复了初动情结时的热切。
  天天窝在一起,也不嫌腻,悄悄话说着亦或是趁人不在就偷亲对方一下,如胶似漆的俨然人界刚成婚的小夫妻。
  “这叫新婚燕尔。”
  樱空释被他爹抱在了腿上,和他爹一起看着手中的文书。
  “新婚燕尔?那什么时候洞房花烛?”
  樱空释抬眼看了看他爹。
  “我们看文书,看文书。”
  渊祭打着哈哈,忙把目光投向了樱空释手中的文书。
  樱空释浅浅一笑,笔一转开始做批注。
  “你真打算给北禁下拨这一笔巨款?”
  渊祭仔细看着樱空释在文书上的批注,皱了皱眉。
  “嗯。”
  “……”
  “北禁军战斗实力强横,个个骁勇善战,此次经费发放下去,秘密的训练组织,将来说不定将来便是我幻雪神山遇险时的强大后盾。”
  批注做完,樱空释拿起了他爹的金印,沾着红泥。
  “哦?”
  渊祭一听,想了想。
  “自哥走后,常胜军便被青龙统领,作为明军时刻护卫幻雪神山,但您不觉得,您也需要一支军队,在暗中给您相助吗?”
  “你想把北禁军作为我的暗中军队秘密的替我做些事情?”
  “没错。北禁军虽直属闍印,但闍印也是幻雪神山的人,危急时刻,也得服从幻雪神山调遣,况且闍印生性疯癫不喜统领军队,北禁军实权却在上将军身上,而那位上将军的忠心,我想您大可不必再怀疑。”
  “嗯。”
  听着樱空释的话,渊祭点了点头。
  樱空释看着他爹同意,将手中金印稳稳地按在文书上。
  “呼——”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樱空释松了一口气。
  渊祭大掌放在他的脖子上,给他揉捏。
  “辛苦了。”
  突然亲了一下樱空释的腮帮,樱空释吓了一跳后偷偷一笑。
  “老流 氓。”
  “啧,又开始了,你亲你爹时你爹可没说你是小流氓啊。”
  “我不是。”
  他可以说他爹是老流 氓,但他爹不能说他是小流 氓。
  如此不讲理,他爹却也纵着他,由着他说。
  “你再说一遍?”
  “老流 氓。”
  “啧,你爹我这就流 氓个给你看看。”
  渊祭说着,就要将樱空释推搡到床上。
  “咚咚咚——”
  有人在跑向书房。
  渊祭和樱空释一听连忙整了整衣结,正襟危坐。
  行知也不通报,拉着行简就闯进了书房。
  渊祭故意拉下了脸。
  “大胆,书房重地——”
  “花花花花!该用晚膳了!该用晚膳了!”
  行知大叫道。
  “书房重地你竟敢不通——”
  “花花花花!笙爹爹今晚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呢!你快去尝尝!快去尝尝!”
  没错,除了饼干,余笙精进厨艺,向各大菜系发展,而且成果显著。
  “你——”
  “花花花花——走了走了——”
  小手牵起樱空释的手掌,行知拉着樱空释就往外走,全然不管渊祭的态度。
  行简看着渊祭黒成炭的脸,怯怯地拉了拉渊祭的袖子。
  渊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行简的头,随着樱空释的步子出去了。
  书房外,余笙十一早已在那。
  樱空释一看这俩,脸上笑开了花。
  “走吃饭去。”
  樱空释招了招手。
  “嗯。”
  余笙点头,拉着十一和樱空释并肩而走。
  渊祭后来跟上。
  “熊十一你看你这一家子,进书房都不知道通报——”
  关键还坏了他的好事。
  “什么?尊主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俩娃进书房不通报,亏你们也在。”
  “我和笙笙是后来才来的,我们来的时候知简已经进去了——”
  “可还是没通报——”
  “什么——你说什么——”
  装聋的故意掏了掏耳朵,熊十一还向渊祭靠了靠。
  渊祭气闷,眼一斜,看向余笙。
  余笙眼也一斜,看向渊祭。
  “你不准看我的笙笙。”
  十一骇人的身高一下挡在余笙面前,渊祭被怼的一口气呼不上来。
  “你们一个个——”
  一路论战开始,余笙偶尔也会帮上两句,话虽不如实十一多,但一经说出也是极为噎人。
  走着走着,樱空释一下顿住了脚步。
  前面,十一拉着行知和渊祭扯嘴皮,余笙跟在十一后头时不时的来补刀,他爹拉着不做声的行简,一张嘴力敌两张嘴。
  樱空释突然笑了。
  好像,平常的日子,就这么不经意间,来了。
  他所期待的,没有折腾,没有起伏的日子。
        时间多的,他都不知该怎样挥霍。
  这不过是那些日子中其中一天,每天或许会近乎一样,但却有这些小打小闹来滋润调剂。
  平淡,却有趣。
  笑容加大,樱空释眸中带光。
  争论的三人终于发现樱空释的落队,齐齐回身看向樱空释。
  樱空释一愣,有些后知后觉。
  面前突然多了一只手,他爹温柔地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樱空释眨眨眼,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都在冲他笑。
  他爹,小笙,十一,行知,行简。
  而每个人身上,基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东风时的相知相许,西风时的跌宕纠缠,南风时的不懈探寻,这一次,终于再一次的,迎来团聚。
    如果说相识是种几世修来的缘分的话,那他们,或亲或友,不得是几百世几千世乃至几万世的修行换来的?
  要珍惜,得珍惜。看来这以后的时间不能随意挥霍了,他得好好的……
  “想什么呢?”
  杂七杂八的乱想被打断,他爹抖了抖手。
  “快走吧,吃饭去,要不饭菜就凉了。”
  余笙说。
  “是啊是啊——”
  行知附和。
  樱空释目光流转,脸上,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几人一愣,互相对视,笑容加大。
  “走吧?”
  渊祭问
  “走。”
  樱空释说着,搭上他爹的手,同几人并肩而行。
  身后,发丝微动,一朵从落樱坡飘来的小樱花,在樱空释发间打了个圈,缓缓落下。
  北风过,所有的复杂回归简单,所有的起落也回归清淡。
  而那细水流长的日子,夹杂着现实安稳的平凡,于这静好的岁月中,终于开始,慢慢流淌。
  
  ——全书完——
  

北风缘(祭释/弥释/all释)

  (四十六)祭释(下)
  
  落樱坡下,他爹拥着他坐了许久。
  从日头中午坐到日落黄昏。
  激烈性 事后的樱空释一动不想动,窝在他爹怀里听着外头的动静。
  但他们还是说了话,魔怔地又叫了好几次对方的名字后,他们开始交换着自己的故事。
  渊祭在幻雪神山如何与凤凰星昼斗智斗勇,樱空释在北禁如何同熵裂乌鸦奋力抗争,低声讲述时,他们发现,他们为见彼此,都付出了太多。
  谈着谈着,他们共同的谈起了一个人。
  舍弥。
  亦或是,卡索。
  谈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爹轻轻放开了他,整了整衣服站起身来。
  腿慢慢屈伏,渊祭对着卡索和霰雪曾一起消失的那道光柱的地方,单膝跪地。
  不可一世的狂神,在今天,跪了。
  樱空释一愣,却也当即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双腿跪下。
  他爹单腿跪,他双腿跪,父子相承,更显心意。
  樱空释明白他爹的意思。
  那个一心为他的人,害了他,最终却也,救了他。
  对于卡索,他爹一直抱有敌意。
  可此刻,他爹佩服,他爹感谢。
  那一天巧妙的魂穿,是多么的刚好,多么的及时。
  “让一切都回归正轨。”
  正轨,正常,原始。
  还有这个愿望,这个拯救一切的愿望。
  没了私运火药的冤情,没了他强 奸岚裳的嫁祸,没了他发往北禁的流放。
  没了没了,因他和他爹而引起的变数全部被推翻,一切按着原有的轨道重新发展。
  而他们,也因着这“正常”,回到了现在的时间里来。
  感谢感谢,说多少都表达不了的感谢。
  渊祭身子微倾,樱空释干脆直接磕了个头。
  哥,谢谢你。
  庄重而肃穆的行了个大礼,渊祭起身,将樱空释顺带抱了起来。
  “我都不敢想,要是哥那时没穿越过去,没许那个愿望,我们会怎样。”
  樱空释说。
  “可他毕竟来了,愿望,也毕竟许了。”
  将樱空释轻轻放下,渊祭搂着他又坐回了树下。
  “您说这是不是上天安排好的?真的是,太巧了。”
  难信的摇着头,樱空释抬头看了看天,脸色却一下变的难看起来。
  为何穿越他虽不在意但现在看来,如果真是天意,他不知道老天爷还会跟他开些什么玩笑。
  再穿越回去?又或是穿越到很久很久以后?
  不不,他再经不起折腾,再也不想做时间旅人了。
  渊祭看着樱空释变坏的脸色,吻又轻轻落下。
  “不会了,你想的,不会了。”
  樱空释疑惑着望向他爹。
  渊祭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是天道。”
  他们爷俩儿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大起大落间还加杂着数不清的折磨,他们累了,上天也累了。
  再折腾他们,已索然无味没有任何意义。
        绕是他们想折腾,上天也不会了。
  因为事不过三,而他们之间的起伏又何止是三次了?
  所以这一次是最惨烈的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三次原则不能再被违背,这便是天道。
  “所以——”
  樱空释眉眼一抬,笑容晏晏。
  渊祭会心一笑。
  他们所期待的平常日子,终于来临。
  樱空释彻底地松了一口气,靠在他爹怀里。
  放心了,所有的所有,终于可以放心了。
  他回来不是梦,他再被折腾也不可能。
  他和他爹,终于可以,细水流长的生活了。
  樱空释勾了勾嘴,手一下伸到渊祭面前。
  那架势,就好像在问人要钱。
  渊祭挑了挑眉。
  “干什么?”
  樱空释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爹。
  奖赏,他要奖赏。
  说到奖赏,这他想起了一个人,确切地来说,是一群人。
  工头,北禁军。
  让一切都恢复正常,那他和他们再无交集。
  那他的上将军……
  樱空释摇了摇头,不怕,过些日子他亲自去趟北禁,重新与那工头较量下再让他输的心服口服,再好生与他说道说道,争取让他还愿意做自己的上将军。
  一经想通,樱空释专心要起了自己的奖赏。
  手不依不饶的伸在他爹面前,模样故作凶狠。
  “你到底要干什么?”
  渊祭故作不懂。
  “啧——”
  樱空释又抖了抖手。
  渊祭“疑惑”地望着樱空释半响没什么动作。
  “您——您看——”
  樱空释咬了咬嘴。
  “您看我为了您受了那么些苦那么些累,您,您就没点表示?”
  “没点表示?”
  渊祭噗嗤一下笑出声,爽朗的笑让人听得精神一爽。
  他也为了见他孩子吃了那么些亏受了不少打击,那他是不是也该问他孩子要些奖励。
  罢了罢了,他是爹爹,他得满足他的孩子。
  “你想要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
  “那个?哪个?”
  “那个。”
  “啊?哪个?”
  日常的父子相处模式在经历过相见时的激动,诉说时的平静后终于回归正常,调皮中带着点点温柔,温馨又融洽。
  樱空释收回手,抬眼看了眼他爹。
  渊祭淡淡一笑。
  其实樱空释并非是要些什么实质的奖赏,他所想要,不过是想让他爹,答应他一件事。
  “答应你一件事?”
  渊祭想了想,他想过他孩子是要奖励,但还真没想到他孩子所要的奖励是求他什么事。
  “这件事,请您务必,一定,必须,要答应而且,说到做到。”
  渊祭更加惊奇。
  “到底是什么事?”
  “您先答应。”
  “为父——”
  渊祭低头看向樱空释,樱空释也看着他。
  半响。
  渊祭刚要答应,樱空释却先说话了。
  “释要您,生生世世,陪在释身边,再不能的分别,再不能离去,让释长伴您身边,直至老去,直至死去。”
  话轻轻柔柔的说着,樱空释眼中,是不可动摇的坚定。
  “请您答应释,准许释,也承诺释。”
  话未完,炽热的吻却再度袭上脸庞,他爹的唇吸裹着他,直入口腔。
  “孩子,孩子——”
  渊祭扣着樱空释的下巴,不停索要。
  他答应,他答应,他答应。
  如此要求他怎能不答应,怎能不允诺?
  善解人意如他孩子,怎会提些不着边际的要求?他孩子提的,只会是他也想的,合他心意的。
  长伴他身边,直到老去,直到死去。
  该是他的心愿,他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释,父王答应你,爹答应你,爹爹答应你,祭答应你——”
  绵延的吻吻热了身体,吻高了气氛,二人口舌相交,本来就应付穿上的衣饰更是摇摇欲坠。
  可吻着吻着,渊祭本想继续向下,樱空释却渐渐没了反应。
  当渊祭从樱空释身下抬起头来时,樱空释闭着眼睛,面呈菜色。
  渊祭吓了一跳,搂着樱空释好生查探。
  他们这才刚刚团聚,不能,不能再有什么意外了啊。
  就在这时,担心樱空释而过来的余笙十一一伙终究也来到了这里,二人一看樱空释这般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怎么——怎么回事——”
  “我还在看——应该是——”
  匆忙的将樱空释包好,渊祭去摸樱空释的胃和脉搏。
  几人再度陷入恐慌,可当诊查结果出来时。
  几人互相对视,哭笑不得。
  樱空释饿晕了。
  三月未尽油盐的胃就是铁打的神,也撑不住。
  渊祭能撑住,那是因为他内力更为深厚。
  而樱空释到底是差些火候,麻木的胃已无所感觉,他以为自己无恙,身体却终归不撑。
  所以他饿晕了,就这么直直地,饿晕了。
  
  ——TBC
  

北风缘(祭释/弥释/all释)

  (四十五)奇迹(下)
  
  “不——不——”
  刹住的脚重新迈开,双臂再次用力挥动。
  樱空释狂奔着,脚下生风。
  他遭的那些罪,受的那些苦可不是为了看这个结果。
  还有时间,即将不是立刻,他还有时间。
  “踏踏踏——”
  疯狂跑动,樱空释口中又是一片腥甜。
  追上的,他一定能追上的。
  可,追上之后呢?
  樱空释大大呼了一口气。
  舍弥若还是执迷不悟一心要毁了他爹而给他所谓的那个自由呢?
  这不是他想的多,而是事已至此舍弥根本不会停手,箭在弦上也早已不得不发,他的阻拦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所以,舍弥会让身后的万千大军同他周旋,可他身后——
  空空如也。
  千军万马同他周旋为舍弥赢得时间,舍弥一人赶往神山,回到天宫。
  找到藏于地下的火药,找到处处受限的他爹。
  然后,然后,点火药,害,害——
  樱空释眼睛再度睁大。
  不!不!
  不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用力的踩踏地面,樱空释脚步凌乱。
  “骨碌碌,骨碌碌。”
  他摔了,从一个下坡,直直滚下。
  头碰到坚硬的石块,脸擦破了皮。
  樱空释没有用任何幻术给自己保护。
  他心累的,扣不动无名指。
  殊死的赌博最终还是鱼死网破,给他期望最终还是叫他失望。
  晚了晚了,他终究是来晚了,
  完了完了,他终究还是,来晚了。
  不管他能以一敌百,还是能以一敌千的碾压众将舍弥都会有机会。
  见缝插针,不可阻挡。
  “骨碌碌,骨碌碌。”
  “咚——”
  樱空释的额头,狠狠地狠狠地撞在一块硬石上。
  身子被一棵树拦住,腰撞的生疼。
  崩溃,从未有过的崩溃。
     他已经不想哭了。
  晕眩,无止境的晕眩。
  樱空释半睁着眼,望着苍茫的天空,万念俱灰。
  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太多。
  几次于世间起伏无一不是大起大落,大起大落。
  可是,老天爷,你就不能开开眼吗?
  你到底要释,经历多少起落才能给他一个安稳的生活?
  将他像这样不停的折腾来折腾去,难道他所求的,当真这样难以实现吗?
  他好累,他真的好累。
  樱空释笑了,眼中含泪。
  但仔细想想,其实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舍弥不是要害他爹吗?要是舍弥得逞,那他就随他爹去呗。
  怎样不是在一起,怎样不能长相伴。
  全身酸软的垂挂在树上,樱空释的发随风飘扬,眼睛慢慢盍上,眼角滑下一滴泪。
  天边一阵金光闪闪,透着樱空释的那滴泪,温暖着樱空释的全身。
  樱空释晕了,嘴角含笑。
  可晕了,意识的抽离却让他的五感就像重获新生般清晰又敏锐。
  眼能观八方,耳能听六路。
  “全体有令!加速前进!天黑之前赶回幻雪神山!”
  有人一声嘶吼,然后策马狂奔。
  表情兴奋,声音颤抖,仿佛是去见他怀念已久的故人。
  然后他看见,那人身后千军万马一齐奔向他心心向往却仍来迟一步的地方。
  “释,真的你吗?”
  落樱坡下,身体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却一脸惊异。
  “舍弥将军?你,你回来了!?”
  温热的暖流充斥全身,大樱树旁,两个白发人坐在一起嘘寒问暖。
  可后来,他的心上人,来了。
  “舍弥将军还真会享受啊。”
  他有些伤心,因为他的心上人又要罚他跪。
  在众人面前,他跪了,跪了很久很久。
  他埋怨,他生气。
  可到最后,还是他的心上人将他抱走,轻轻地放在幻影天的床上,然后给他盖好了被。
  上药,挑逗,开玩笑。
  吻落在了他额头上的樱花,那是他的心上人,第一次吻他。
  樱空释看着,听着,全身颤抖。
  这是,这是——
  寻梦族出事了,他心上人决定带他前去一探究竟。
  小船里的谈天说地,小船里的温情浓浓。
  熊族时的翻窗偷回却被发现的尴尬,沐浴时的体贴与紧张。
  炽热的吻在他胸前,那是他那心上人第一次想要他。
  再后来,火族。
  囚禁,狼犬,友谊。
  那火一般热切的女子,让他终生难忘。
  可就是因为这女子的一鞭子,让他心上人以那种方式来惩罚他,他窘迫的羞红了脸。
  樱空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臀丘。
  时间慢慢流逝,所有的风尘往事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重新上演。
  他有了尾巴,他找到了他的心上人。
  火族灭,魔君生。
  余下的余,笙箫的笙。
  他的小鱼,他的小笙。
  生病时的长大呵护,满月宴时的奔跑惊喜。
  一个孩子的成长,有哭也有笑。
  诗词梦话的烟雨寻梦,归程船上的燥热纠结。
  那人亲手做的饼干,那人皑皑白雪下不停过的找寻。
  只可惜,他又被囚禁了。
  煮酒煎茶时的疯狂,见到黒猫时的心虚胆颤。
  “苍山之颠”的最终争夺,风吹起了他心上人的衣袍,大雪弥漫了他的双眼。
  脑子突然很痛很痛,喉咙发干,胸口痛的他喘不过气。
  赤凝莲,是赤凝莲。
  那拥有未知力量的花朵埋藏在他胸口,他难受的,失眠了一夜又一夜。
  异常清晰的五感开始变的模糊,樱空释感觉身体越发轻盈。
  天边的那道金光越来越亮,他的眼前却开始陷入无尽的黑暗。
  赤凝莲取出时的疼痛,那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庞。
  黑暗,无尽的黑暗。
  在眼前终于没有一点光明时,他最后看到的,他最后听到的,让他泪流满面。
  樱空释跟他爹吵了一架。
  末了气愤的摔门而去。
  他跟他爹都互相说:“你不要再理我。”
  但傍晚的时候,樱空释泡好了茶,端着茶盒就去了他爹的住处。
  可是。
  这厢他刚要端了茶去找他爹和解,一道惊天霹雳大响雷直从他脑门而过,再然后,再然后。
  “花花,花花——”
  “花花花花,花花花花——”
  “花,花——”
  急促的叫喊,大人的声音,小孩的声音,交冗烦杂。
  是谁,是谁在这样叫他。
  “快醒过来快醒过来啊——”
  醒过来?要他醒过来吗?
  “笙爹爹!笙爹爹你别急!花花今天一定能醒过来的!”
  行知,行知,是行知的声音。
  他身边怎么会有行知的声音?他不是还在……
  樱空释心中一惊,拼命想睁开双眼。
  可双眼就像有千斤重,无论他怎样努力就是睁不开,他还想动,可全身就像被锁链束缚让他一动都不能动。
  “花花,花花,我知道你能听见,别睡了别睡了,要是你今天醒不过来,那以后,以后——”
  哽咽,有人在哽咽。
  是小笙,是他的小笙。
  他不是还在当魔君吗?怎么一口一个花花一口一个花花叫的这样顺溜?
  难道他——
  “你今天要是再不醒,以后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啊!!”
  手被重重一握,余笙很明显的感觉到樱空释一哆嗦。
  “花花!花花!”
  剧烈的摇晃,樱空释的肩膀在被剧烈的摇晃。
  再也醒不过来!?
  不行不行,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想那样,那他不允许自己这样,他还得去见他爹,他还得去见他爹啊!
  死命的将眼皮往上抬,樱空释全身都在使劲,仿佛要用尽毕生力气。
  “腾——”
  终于——
  樱空释一个用力,猛然睁开双眼。
  “花,花花?!!”
  余笙吓的一声吼。
  “笙爹爹!笙爹爹!!花花醒了!是花花醒了啊!!”
  余笙握着樱空释的肩膀,一时不敢相信。
  “花花?花,花花?”
  樱空释依旧瞪着眼,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
  魔君渭清换成了作为笙王子时的打扮,身边行知行简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眼球转动,樱空释惊讶的动了动嘴。
  这是他的幻影天,摆件规格早已不是那样的简单,金纹绣饰显然待遇优渥。
  这是他爹住进来以后的变化。
  “花花,花花,我是小笙,我是小笙啊!”
  轻轻摇了摇樱空释的肩,余笙的脸在樱空释眼前一下放大。
  樱空释慢慢抚上余笙的脸。
  “渭,清?”
  不对,不对。
  “小,笙?小笙?”
  余笙用力地点了点头。
  樱空释机械地转动着头颅,行知行简,幻影天。
  他不是还在回幻雪神山的路上吗?他不是还在为不能及时回山而后悔自责的吗?他不是从下坡处滚了下来吗?他不是撞到了石头然后被树拦了下来了吗?那现在是,现在是——
  事情真如他想的那样,他,他。
  “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你,你知道我——?”
  “先别多说了,先喝些水。”
  在一旁听着的行知麻利地去给樱空释倒水,樱空释接过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他是怎么回来的?
  看着樱空释皱眉思索的样子,余笙动了动嘴。
        “你应该是忘了,三个月后的第一天是——”
  “我父亲呢?我父亲他有没有醒过来?”
  打断余笙的话,樱空释猛然抬起头。
  “渊祭那里,有十一在守着,至于醒没醒来——”
  樱空释想都没想的翻身下床。
  余笙想拦,可当他握住樱空释的手,樱空释看着他,他也看着樱空释时。
  四目相接,余笙皱了皱眉,松开了手。
  “我跟你一起——”
  “别——我想一个人——”
  匆忙下床,樱空释快步跑出幻影天。
  见他爹见他爹,他要赶快赶快见他爹。
  阔别近一月的未曾相见,是思念,也是离愁。
  而至于他回来的原因。
  樱空释懂。
  在余笙刚想告诉他时他便恍然大悟,他也终于明白梦中那人不停告诫他的寓意。
  只是过于紧张的担心他父亲,让他对那事几近全忘。
  三个月后的第一天。
  他们月底最后一天打完仗,刚刚迈进月初的第一天。
  那一天,黄昏。
  在那时候,另一个时空,作为冰族历史最孤寂最沧桑的王,卡索。
  在经历无数磨难无数艰险却仍被弑神剑穿透身体时,孤注一掷的,向隐莲许愿。
  “让一切,都回归正轨。”
  让一切,都,回归正轨。
  
  ——TBC

北风缘(祭释/弥释/all释)

  (四十五)奇迹(上)
  
  “冲啊!!!”
  “冲啊!!!”
  “冲啊!!!”
  “冲,冲,冲,就知道冲!赶紧都给我回来!!!”
  一声大喝,工头金刀一阵光亮,还在拼搏的将士们一个个急忙刹住脚。
  人都打没了还冲什么?冲哪儿去?
  也是怪他们太久没打仗,好容易打了一次还这样大快人心,实在忍不住想再过过瘾。
  “打完了?”
  “好像是啊——”
  “真的打完了?”
  “真的。”
  “我们赢了?”
  “是啊,是我们赢了。”
  “啊!!赢了!赢了!赢了!”
  胜利的欢庆声顿时响彻整片北禁,于凌晨十分显得异常响亮。
  樱空释气喘吁吁的驻马望着,脸上久违的,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
  “唉,唉,释王子笑了。”
  “笑了笑了,真的笑了。”
  “是耶是耶——太好喽!释王子笑喽——”
  欢庆声持续,樱空释骑马小步跑到工头身边,冲着工头也是一笑。
  工头点头示意。
  可好景不长,他们还没欢乐几声,一则来自幻雪神山侦查兵的消息,彻底的让樱空释笑容凝固。
  “舍弥将军将于今晚之前便能赶回幻雪神山。”
  今晚之前,今晚之前。
  樱空释心里一下凉了半截。
  怎么会这么快?
  魔族军队不是已经阻拦了吗,为什么舍弥还会这么快的赶回神山?
  难道中间又出了什么岔子?
  樱空释已经不想再去想,他现在满脑子的,是该如何比舍弥更快的到达神山。
  从北禁到幻雪神山,舍弥背着他,高速飞了一天一夜外加第二天一整个白天。
  绕是他不背人飞行,那——
  他身后,还有这么多兵。
  他本想着如果他能赶在舍弥之前到达神山,舍弥还执迷不悟的话,那他得带着这些兵再战一场,可现在……
  那他一个人飞去好了?可万一他一个人飞去也来不及怎么办?路上再遇到什么绊子怎么办?
  恐慌逐渐蔓延到四肢,樱空释咬牙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可没用的,他的肩膀在颤抖,他的手在哆嗦,多日来强迫的理智被这消息炸的荡然无存,樱空释瞬间慌了,六神无主。
  所有人沉默,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
  可他说不出话来,嘴唇抖的不像话。
  “释王子,跑吧。”
  突然的一个将士说。
  “是啊,释王子,飞吧。”
  又一将士说。
  “对啊,释王子,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弃啊。”
  樱空释闻声望去。
  “就是就是,这还是您教的哩,向前冲,向前冲啊。”
  那时樱空释于万难中对抗上将军的气势,那时樱空释绝境逢生的坚决意志。
  樱空释鼓舞了给了他们,而他们,此刻也要重新回赠给他。
  “不要放弃啊,释王子。”
  还是那句话,不要放弃。
  樱空释望着所有人,咬了咬牙。
  “放心的去吧,我会带着大家努力跟上的。”
  工头说着,拍了拍樱空释的肩膀。
  “你先到了的话说不定还能与舍弥干上一仗,拖延下时间。”
  “就是就是,释王子!干他一仗,拖延时间!”
  “对对,咦?这样我们是不是又有仗打啦!”
  “好像是耶——”
  叽叽喳喳,将士们又开始讨论,樱空释感激地望了所有人一眼,又望向工头。
  “去吧。”
  工头说。
  话毕,樱空释一蹬马鞍,直接飞入青天。
  不管了不管了,哪怕只剩半天,半个时辰,半刻他也要继续努力。
  事情还没有结束,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结果会如何。
  高速地飞往幻雪神山,樱空释身后就像着了一团火。
  比冰族善驭风而行的冰焰族,有更为快的火的助攻,什么怕来不及,什么怕路上出绊子,不管有什么,都不会的,不会的,他刚打赢了胜仗,他不会这么衰,这些都不会发生。
  拼命的安慰着自己,樱空释继续高速飞行。
  簌簌的风因为这极高的速度刺刮的脸疼,漫漫长路,樱空释一刻不停。
  耳边似还有临走时将士们的高呼,脑中还有他们浴血奋战的身影,樱空释想好了。
  等他回了神山,见到他爹,一定要好好嘉奖这些人。
  先让他爹摆上数不清的宴席来款待他们。
  然后加官进爵,各有封赏。
  而在他们吃喝玩乐的时候,他就和他爹,偷偷溜走,他去给他爹讲述他这一路辛苦。
  再然后他也要让他爹好好嘉奖嘉奖他。
  您看您看,我为了救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难道您就不应该又所表示吗?
  您想问我要什么嘉奖吗?
  高飞的樱空释身形不稳,擦着眼前的一座山疾飞而过。
  什么样的奖赏呢?
  就是那个,那个的奖赏啊。
  哪个哪个的奖赏?
  也是数不清的宴席?永远吃不够的山珍海味?
  樱空释有些气短。
  “砰——”
  “骨碌碌,骨碌碌。”
  想的出神,樱空释撞山了。
  几个翻滚而下,樱空释反正也飞累了,直接迈开双腿,火力全开的开始跑路。
  笑话,他又不像熊十一那般爱好吃食,他所想要的,终究不过一件事。
  可你得告诉为父吧?你不告诉为父,为父怎么给你奖励,与你赏赐呢?
  父王你知道的。
  父王知道?
  哦……
  坏笑,持续的坏笑。
  他爹的音容笑貌,他爹的一举一动在他脑海中仔仔细细的勾勒出来。
  可是,可是所有的这些,都要建立在他能提早回去啊!
  他要是回去晚了,那就什么都没了啊!
  不,不,要相信他爹,要相信他爹,他爹没那么弱,没那么弱。
  五叶冰晶对幻术的封印,星昼的纵梦术,凤凰的武力。
  不不,别想了,即便是这样他爹一定也会有应对之策。
  不会这么不堪不会这么不堪。
  他现在只要飞好,跑好自己的,及时赶回,就是对一切,最大的帮助。
  甩了甩头,樱空释加大摆臂幅度。
  呼气吸气,再呼气吸气。
  樱空释的肺已开始缺氧,双腿酸痛,双臂乏力。
  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可他还是高速的跑着,跑累了又开始飞,飞累了又开始跑。
  他就像一个火人,疯狂的燃烧了一路。
  月初第一天的黄昏。
  幻雪神山连绵的山脉终于在眼前若隐若现,樱空释喜极而泣。
  可当他看到,在他面前,一条蔓延数里的一队人马时,樱空释刹住了脚步。
  他于幻雪神山,尚有一段距离。
  可那队人马的最前锋呢?
  已经,即将到达神山。
  即将到达神山,即将到达神山。
  “咳——”
  胸腔里一口热血喷涌而出,樱空释瞪大了眼睛。
  晚了吗?他终究是,来晚了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