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行简

蓝精灵对面的格格巫
杂食党 现cp主曦忘

【澄羡】被窝之内(日常甜~)

        魏无羡今天吃多了豆子,体内老是感觉有股洪荒之力控制不住。
  这不能怪他,谁叫师姐的厨艺越发好。
  炸至酥脆的鸡腿外焦里嫩,放入饱满圆润的大黄豆,加入干蒜陈姜,再稍微搁上些甜椒粉,温水慢炖煮至沸腾,一道黄豆闷鸡腿便施施然盛到了他跟前。
  魏无羡闻着味儿都垂涎三尺,更别说吃到嘴里。
  风卷残食后,一脸满足。
  那炖烂的鸡腿合着煮熟的黄豆,入口即化,咸淡适中中还裹着一丝甜辣,魏无羡恨不得连碗底都舔个干净,馋兮兮的样子直惹得师姐嘲笑。
  “你啊你啊——就这点出息——”
  “师姐这就不懂了~羡羡这点出息可不正好~?”
  所谓民以食为天,如今又是风平浪静,他可不得蹭吃蹭喝于师姐,然后偶尔搞出个小意外逗一逗江澄,舒坦日子便是这般美好。
  “是是是,师姐讲不过你,赶紧回去吧,别让阿澄等着。”
  “好嘞~”
  一抹油光闪闪的嘴巴,魏无羡又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晃荡着回了宗主室。
  洪荒之力便是从那时开始酝酿,魏无羡趁没人的时候,将力先释放一些,上下通气的透畅舒爽的他直呼气。
  不过。
  “卟——”
  被窝之内一声轻响,江澄动作一滞,抬眼瞅了瞅怀里的人。
  魏无羡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阿澄,继续继续~我们继续~”
  手再度揽上江澄的腰,魏无羡滑腻的像条泥鳅在江澄怀里乱扭着。
  江澄拍了拍魏无羡,唇角一勾再度咬上身下人的耳朵。
  痒人心弦的小情话在耳边说着,手不老实的在对方胳肢窝里乱挠着,腿脚轻踢间肌肤摩擦,小打小闹的玩乐让裹着二人的被筒一起一伏,咯咯的欢笑声响彻整个床幔。
  “喜欢你。”
  江澄说。
  “很喜欢你。”
  江澄又说。
  “特别喜欢你。”
  眸中似有晶亮的星辰让那一双眸眼熠熠生辉,小声的告白,是有说多少次都听不腻的甜蜜。
  魏无羡一遍一遍地听着,望着江澄那一双眼睛,张了张嘴。
  “阿澄,其实我也——”
  江澄心一紧,一个深吸。
  “我也——”
  “卟——”
  毫无预兆的声响,比刚才声音还要轻,却让被窝之中的二人听的分明。
  难以言说的味道在被中蔓延,恰巧当时,江澄一个深呼吸。
  俗话说,臭屁不响,响屁不臭。
  他现在的心情,很不美丽。
  “啊——阿澄——阿澄我——”
  魏无羡有些抓狂,再度尴尬地摸摸鼻子,笑的一脸不自在。
  这力来的太突然,他连忍都没来得及忍就这样释放了出来。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眼见江澄的脸黑下来,魏无羡慌忙地摆摆手。
  “不是,不是——阿澄——那个我只是——”
  体内又一股气徒然升起,魏无羡夹紧双腿。
  这一次一定,一定能忍住。
  “阿澄~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呐~师姐厨艺好~我只是豆子吃多了——”
  “真的?”
  “真——”
  “卟——”
  “……”
  “……”
  江澄放下怀中的人,转身背对魏无羡。
  “唉——阿澄——阿澄——别嘛——别这样嘛——”
  四肢并用的攀上江澄的背,魏无羡去咬江澄的耳朵。
  “你就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没有,哪的事儿,哪的事儿——”
  “你就是,否则,怎么会……”
  怎么会在每次轮到你回应我时,出状况。
  第一次他没当回事,兴致被败他也没介意,可第二次。
  深情绵绵,情意正浓,他一脸郑重的告诉那人,他喜欢他,可是他的回应……
  他直接给了个屁做回应,好死不死的味道还那么难以表达。
  兴致再被败,他开始介怀。
  直到第三次。
  “阿澄——阿澄——转过来嘛转过来嘛——”
  “阿澄我不会再有了——真不会再有了——”
  “我们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放的——我保证会好好回应你的——”
  魏无羡已经整个人趴在了江澄身上,嘟嘟囔囔地说着还不忘朝江澄耳朵里吹吹气。
  江澄依旧冷着脸,身子却不时轻动动。
  洪荒之力控制不住的第三次,他生了个小气。
  气来的快,却去的也快,江澄知他不是故意,其实也是存了逗逗他的心思。
  平日里他给他时不时的作妖让他抓狂却对他又无可奈何,今日借此也好好逗一逗他,看他抓狂,看他一脸着忙的样子,小小报复的快感着实是有趣。
  “阿澄——转过来——转过来——我这次真的不会了——”
  “……”
  “再一次,再一次好不好?”
  一次又一次的央求,满足于身旁人的讨巧,江澄板着的脸子终于有所放松,魏无羡着急忙慌的对着江澄脸脖一阵啃咬,直啃得那人闷声阵阵,身形颤抖。
  江澄一个大翻身,让那人跌落到身旁,复而整个压上。
  二人对视。
  半响。
  “阿羡。”
  轻轻一叫,魏无羡心头一动。
  灿若星河的眸中有什么在暗暗萌生,魏无羡知道,那被打断的兴致,要重回了。
  将被子罩到江澄头上,魏无羡看着眼前人滑稽的样子,噗嗤一笑。
  江澄低头,一咬魏无羡的鼻尖。
  “还笑。”
  鼻口相蹭,清淡的莲花香直入魏无羡肺腑,魏无羡也是一个深吸,目光炯炯地望着江澄。
  “呐,阿澄。”
  凑近,慢慢地凑近。
  鼻尖交错,鼻下那物缓缓靠近。
  “喜欢你。”
  微不可觉的一声,却是江澄又先说了。
  魏无羡眉眼弯弯,笑的好看。
  “我知道。”
  “那你呢?”
  “我啊……呵,我呀……”
  凑近,不停地凑近。
  只再微微一近,柔软的四瓣唇便能相互交碰,魏无羡屏住呼吸,眼睛微闭。
  美好的感觉,美好的气氛。
  满含情意的话再度被酝酿,一句,就差那一句,呼之欲出却又等待许久。
  “我其实,也特别喜——”
  “卟——”
  “……”
  “……”
  更轻更轻的声音,那股难以描述的味道一瞬间充斥被内,魏无羡一下睁开双眼。
  眼前,江澄翻了个白眼,额上青筋暴起。
  “唉——阿澄——我——”
  “魏无羡,你绝对对我有意见。”
  “不是,阿澄——”
  “你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不,我,阿澄——阿澄——喂,喂——”
  本着事不过三的原则,兴致又再度被无情打断,如此的反复让江澄心情坏到极致。
  魏无羡慌忙辩解着,手口并用间话说的犹如连珠炮,丝毫不带停顿。
  而等他回过神,却是被江澄直接扔到了外间。
  床在里间,江澄一人霸着床,裹着被子不去看他。
  魏无羡搓搓手,直恨自己贪吃坏事。
  那么好的存在,那么好的时刻。
  毫无准备的,体内又是那么一股洪荒之力爆发出来,坏了感觉,砸了好事。
  魏无羡那个无奈啊,无奈的攥起拳头直捶地。
  里间江澄裹着被子听着动静,纹丝不动。
  冷飕飕,深冬的云梦夜里冷飕飕,魏无羡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瞅着床上的那一垛隆起。
  期间卟卟声一下没一下的响着,丢人,真是丢人呐。
  又吸了吸鼻子,魏无羡小步小步地挪向床却是始终不敢特别靠近。
  好一会儿,床里的江澄突然一个大起身。
  魏无羡吓了一跳。
  “你不冷是吧?”
  “……”
  “愣着干什么?!”
  阴冷的话是责备却也是关怀,魏无羡全身毛孔炸立,虚晃着身子连滚带爬的朝床里跑去。
  他就知道,他舍不得。
  一个大跨步,钻入被里,缩进怀里。
  对上那双眸,吻上那双唇。
  那被千次万次打断的话,那千呼万唤却总使不出来的一句话。
  终于在这一刻,合着被窝之内的热气,响彻。 
  “阿澄,我也,喜欢你。”
  
  ——END——

  

【蓝氏双璧】三月天(或许,另一对的“蓝氏双璧”?)

  番外(三)叔父
  
  在蓝启仁年轻那会儿,年轻到还没有嘴间两撇小胡子那会儿。
  那会儿,蓝家的一双兄弟还是对包子,那会儿,他还没现在这般执拗与严苛。
  十一月十一日,夜,刚参加完清谈会,蓝启仁拒绝了金家留宿金陵台的好意,匆匆赶回云深不知处。 
  他如此之急,是有原因的。
  嫂嫂与虞夫人,魏夫人三人今晚要逗留在人界最繁华的街市天淘之城,为着一年一度的择物之拼而做准备。
  而云深不知处,那一对包子自然而然的得由兄长照看。
  可是。
  御剑而飞的身形一抖,蓝启仁险些掉下剑去。
  身旁的长辈忙跟上询问。
  蓝启仁摆摆手,调整了下心态,重新开始飞行。
  让兄长照看那一对包子?
  嗯,算了,他还是快些回去看看吧。
  两三个时辰后,蓝启仁落在云深不知处入口。
  而宽大的云袖中,藏着两件崭新的衣裳。
  在飞往云深不知处的途中,他路过了天淘之城。
  城内人头攒动,叫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他让蓝家后辈先行飞走,自己一人飞身下去了。
  十一月十一日,天淘之城的不眠夜,他略有耳闻却从未参与,如今走到这里,想了想家中的包子们,冷峻的脸浮出几丝笑意,脚一抬,卷入人群之中。
  人们血拼的阵仗吓到了他却不妨碍他抢得自己看上的物什,手一指,钱一付,包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袖子一甩,潇洒的飞回了天上。
  崭新的两件小褂,料子上好手感舒适,更关键,买一送一。
  进到云深不知处,蓝启仁衣服没来得及换就赶紧前往雅静之室,看看那俩是否按时睡觉。
  只是他走了两步,对面,一团肉嘟嘟的白嫩飞一般的就朝他扑来。
  蓝启仁隔老远便能认出这是谁,三步并两步
疾走过去。
  “叔,叔父——救,救哥,救哥哥——”  
  “怎么回事?”
  腿前衣衫被扯住,稚嫩的音腔里即便带着刻意的冷静但蓝启仁还是听到些哭意。
  彼时的含光君,还是个三岁小娃娃,牙还没长全啥也都不太懂,此时一见叔父回来,无助地便直朝叔父奔去。
  “哥?曦臣?到底怎么回事?”
  蓝启仁蹲下去,大手按住蓝忘机的肩膀,抬眸询问。
  “怎么就你一个人?奶娘呢?你父亲呢?”
  蓝忘机焦急地绞着手指,圆白的小脸上满是红彤,脑中飞速运转想着说辞。
  蓝启仁低头一看那手指,红肿的高出许多,肺中“腾——”的怒火直冒。
  “谁打的——?!”
  低吼一声,蓝启仁摊开那手掌,小小的手掌上戒尺印很是明显,一看便是刚打上去不久。
  至于是谁打的。
  “叔父,救,救哥——爹,爹气——水墨——脏——”
  极力让自己的表达很清楚,可三岁的娃娃又急又抖的怎么说都说不明白,蓝启仁听的颠三倒四,一咬牙,抱起面前的孩子直奔向寒室。
  云深不知处,此刻能动得怀中孩子的,用鼻子想都知道。
  火急火燎地赶到寒室,鲜少不敲门而入,蓝启仁一扭头,七上八下了一路的心算是稍稍落回了肚中。
  但看这情况,怎么看,都有些棘手啊。
  寒室书案上。
  兄长白玉般的脸上浓墨重彩的被画了许多纹饰,那滑稽的样子,绕是不轻易言笑的他,也实在忍不住的掩面而笑。
  憋笑声传入书案大人耳中,那人头一歪,看向了他。
  “启仁回来啦?”
  拐了好几个弯的嗓音,蓝启仁一愣。
  “兄长你——”
  喝酒了。
  没错,现今的蓝家家主,在云深不知处,喝酒了。
  明知故犯,却又是这样的大胆。
  男人好酒,夫人与族人长辈又大都不在,他怎能不趁机好生乐一乐?
  “回来就快去歇着吧,今天定是累坏了——”
  简单的问候完,那人歪回头,对着书案对面的孩子,笑的灿烂。
  六岁的蓝曦臣站在凳椅上,也弯着一双眼,笑的好看。
  二人对视,嘴角一个劲儿的向上扬。
  蓝启仁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跳,他俩这样,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
  笑的越好看,也就越濒临爆发。
  “你再说一遍你们不是故意的?”
  “曦臣和弟弟真的不是故意的。”
  “再把手伸出来。”
  “是。”
  红通通的爪子再度伸出来,蓝启仁眉头一皱。
  身旁的小包子却快他一步,蹒跚着小短腿直奔向书案。
  蓝启仁一个眼尖,将跑走的包子一个海底捞捞回怀中,放到椅上。
  “让我来。”
  “啪——”
  戒尺落下,蓝启仁刚好走到书案。
  “你再说一遍你们不是故意的?”
  “曦臣和弟弟真的不是故意的。”
  “再把手伸出来。”
  “是。”
  两只“笑面虎”,一只大的,一只小的,那温润如玉的笑容,简直不能再美好。
  可蓝启仁宁愿他俩笑的不这样美好。
  戒尺欲要再扬,蓝启仁却用手包住蓝曦臣的双掌,伟岸的身形往书案前一站,很是自然的将蓝曦臣护到身后。
  “如此深夜,兄长这是做何。”
  “啊,启仁啊,你还在啊?不是让你回去歇着的吗——”
  笑着从书案中的凳椅上站起,现今的蓝家家主,刻着“雅正”二字的扇子一摇,虚晃着步子从书案后出来。
  蓝启仁的身子随着兄长的走动而转动,每转一个角度,都能确保将身后的孩子完完全全护住。
  “兄长。”
  “启,启仁啊,你也看到了,你看我这脸,还我这身家纹服。”
  蓝启仁死死咬住嘴。
  “你看你看,连你都笑话为兄。”
  “兄长,启仁不是故意——噗——”
     抬眼正视一眼跟前儿的人,蓝启仁极度的憋住腮帮,可是。
  摸了摸鼻子,蓝启仁恢复正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淡淡地重复了一句,坐在凳椅上,躲在叔父身后的忘机与曦臣二人不自觉的一抖。
  父亲的眼光虽是温和随意,却也在散漫中透着股严厉。
  “启仁啊,你不知道……为兄……”
  夜课时检查作业,他看着大儿子那俊美的笔迹,边品着小酒边不住地连连赞叹,可只一会儿,他看着看着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脸上便被画成了花,衣物上也尽是脏渍。
  大儿子满手的黑墨,跟小儿子蹲在一旁笑的快没了形状。
  你说,他能不生气?
  听着父亲的说辞,蓝曦臣欲言又止的,下意识的去扯叔父裤腿。
  事情不是父亲说的那样的,他真不是故意的。
  父亲睡着,他想去给父亲找被子盖,结果被子没找来,倒打翻了一盘墨,墨汁四溅,溅到了他身上也溅到父亲脸上,他立刻想去帮父亲擦除,一个来回后,父亲脸上便多了一条道。
  他吩咐弟弟去拿纸,又是几个来回,父亲脸上便不能再看了。
  慌乱中的两个小人儿后知后觉的才知道用水去冲洗,可仔细一看父亲的脸上,立即止不住笑意。
  好巧不巧,父亲在这时,就醒了。
  “兄长,你有没有仔细听曦臣解释?”
  “听了啊,所以?”
  二人对站,相等的身高都不输气势,可蓝启仁却微微张着手,生怕醉酒的兄长一个不稳趴倒下来。
  蓝忘机趁机偷偷从椅子上下来,跟着哥哥一同站到叔父身后。
  “人家都说不是故意的了。”
  “不是故意的能笑成那样?”
  “启仁都忍不住,更何况他俩幼儿。”
  “嗯?”
  口齿对答间,二人相互转动着身子,兄长想去抓身后的孩子,蓝启仁便牢牢挡住。
  “可他俩——咳,他俩仍无悔过之心,甚至。”
  蓝家主站定脚步,沉眸盯着眼前的弟弟。
  “还找来你,帮忙。”
  蓝启仁跟着站定脚步。
  “兄长。”
  “……”
  寒室之内一时无话,蓝曦臣抱着弟弟,缩在叔父身后,不敢去看父亲。
  只一会儿,便见父亲要绕过叔父,伸出手来抓他们。
  “兄长。”
  眼见兄长的手要抓到身后的孩子,千钧一发之际蓝启仁一个转身,再次牢牢的挡在兄弟俩身前。
  “事发突然,又是被兄长这般教训,不得及时思过,再说兄长你也——”
  “我?我怎么了?”
  “醉酒了。”
  “……”
  明眸微毕,手中折扇一合,蓝启仁看着兄长微微的倾身,站定不动。
  “为兄——咳嗯——为兄自会去长辈那里请罚,但是他俩——”
  “兄长,既是无心之失,打也打了,夜已这样深了,明日他俩还要同我上课,思过的事……明日再说吧——”
  “噫?不对啊,启仁这不是平时的你啊——身为他们老师,你不是更应该比我严咳——”
  话说着,二人又开始转动。
  “启仁你起开。”
  “兄长你醉了。”
  “哪有哪有,兄长怎么会醉——”
  “兄长……”
  转动推搡的二人,一点点地移动着步伐。
  一个来回,两个来回,三个来回。
  正如兄长所说,身为老师,他或许应该严厉,可此时此刻,他觉得没必要。
  如此小事,也就醉酒之人才会这般不依不挠,况且他的严厉,是建立你明知故犯却还要涉及,再三警告也还要去触碰的基础上的,这等无心之过,打罚一下便行了,再多……
  好吧,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是有心放水。
  但也只是那么一点,一点一点。
  忘机软糯怯怯的声音,曦臣倔强挺直的腰板,俩孩子又从未这般晚睡下过,恻隐之心由然而起。
  “明日再说吧,兄长,打够了便不能再打了”
  “不行,我才打了他们几下?不行,不够——”
  “兄长,打不得,打不得了——”
  “哪有哪有,打得了打得了——”
  转动幅度加大,二人你往左,我就往左,你往右我就往右。
  衣衫随着步子,飘然飞起,薄纱曼妙间煞是好看。
  “打得的,打得的。”
  “打不得,打不得。”
  酒精带来的混乱感让父亲完全没了逻辑,话说的无头无脑,只不断地重复,叔父也是不倦,一遍遍地回复。
  蓝曦臣护着弟弟,偷偷地笑了起来。
  别的玩伴口中的“护犊”今日轮到他身上,心中不知为何,是止不住暗喜,叔父鲜少的保护,而父亲。
  他看得出来,父亲是在玩乐。酒意的麻痹能让人放飞自我,逗一逗平日严谨自持的弟弟,同弟弟这般近距离的耍乐,看弟弟那一脸无奈的样子,打心里偷乐。
  就像他时不时会逗一逗怀里的包子一样,小欢乐,小窃喜。
  夜慢慢已是最深,翻飞的飘带不知在何时终于停止,蓝启仁缓缓走到兄弟俩跟前,将外衣脱下,披在二人身上。
  “都先回去睡吧,这里有叔父。”
  蓝曦臣望着叔父,一动不动。
  “金疮药还是在老地方……放心,你父亲醉酒的事,其他长辈不会知道。”
  蓝曦臣眉眼一弯,朝叔父大大鞠了一躬,拉着弟弟回屋睡去了。
  临走时,叔父还给俩一人一件新褂子,蓝曦臣和蓝忘机抱着新衣服不停的稀罕,仿佛手掌已不再痛。
  后来的事,后来的事蓝曦臣是听母亲说的。
  父亲第二天醒来,听说了昨晚的事,肠子悔青的陪在他俩身边,亲自教他俩读书识字。
  叔父难得清闲,对其他蓝氏子弟便开始多加关照。
  日子不咸不淡的继续,时间流逝,父亲与母亲,叔父与他们,一如姑苏水乡,将那份呵护的爱,含蓄温婉地蕴藏在水中,安静流淌。
  可若这份爱,能长久便好了。
  老天爷似乎是嫉妒这一家太过美好,手一挥,带走了两个人。
  是非恩怨,一场浩劫,孩子没了爹娘,他没了兄长与嫂嫂。
  年纪轻轻的他,开始扛起家族重任,为更显威仪,蓄起胡须。
  连带着那份恻隐也被绝对的严厉取代,他要让他兄长的孩子,无比出色。
  只是每每深夜,他拿着兄长曾握过的那把戒尺,一遍遍扪心自问。
  他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年近三十,蓝启仁仍未婚娶。
  家族长辈操碎了心,却也渐渐默许了。
  不知是在第几次的清谈会上,江枫眠问他,为何不婚娶,他沉默良久,不曾应答。
  “叔父,叔父,要睡回屋里睡——夜里凉——”
  晃悠悠睁开双眼,意识疏离,面前是那极像那人柔润的笑。
  “兄长……”
  喃喃一声,带着抖抖的颤音,蓝曦臣一皱眉头。
  蓝启仁突然睁大眼,一下站起身来。
  他竟是在这凉亭中,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眼前倔强的孩子如今已长的比他还高,双肩不再稚嫩,风姿阔绰于世家子弟中尽是赞誉。
  而那孩子身后,也不再是那个白粉圆嫩的包子,身形挺拔,板着一张同他差不多古板的脸,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今晚,轮到他俩巡夜了吗……
     “叔父?叔父?”
  蓝曦臣又叫了声,反手将弟弟手中拿着那件极厚笨的裘绒给叔父披上。
  “回屋吧,叔父。”
  蓝启仁理了理裘绒,叹了一口气。
  “啊,走吧。”
  蓝忘机走在最前头,蓝曦臣跟上,身后是他,再之后,是其他蓝家小辈。
  新年后的三月,世家弟子第二次求学于姑苏,他于凉亭中,不真不切的做了一场梦。
  梦中有欢笑,有嬉闹,也有哀伤,也有悲恫。
  只是。
  蓝启仁裹了裹衣绒,抬眼望向月亮。
  梦醒以后,幡然醒悟。
  不过往事如烟,惹人悲伤,直叫人,徒增伤感,罢了。
  
  ——番外完——
  
  ——————————————————
  
  好啦,《三月天》的故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啦,再次感谢大家这半月以来的喜欢评论和推荐,这则叔父的故事也希望大家能喜欢,以后的话会不定期掉落双璧和其它魔道同人的文章,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么么哒~(^з^)-☆
  
  
  

【蓝氏双璧】三月天

        番外(二)新奇(上)
  
  仙府世家子弟第二次求学于姑苏,是在新年以后。
  比起第一次的生疏,第二次不知要熟络多少,但即便再熟,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讨论这种话题。
  蓝忘机铁着一张脸,不想去听那些话。
  云梦那一对单单来找他和兄长,兄长事忙不在,只他三人。
  课下之后的小聚会,篝火燃起,上面架着一只鸡,此刻正不停的被江澄翻滚着。
  云深不知处多重禁忌被触,蓝忘机现在直想将这俩人轰出去。
  而那些子“污言秽语”,蓝忘机本不打算听的,可那人不管,自顾自地凑过他耳边一阵说笑,他扭头瞪了那人一眼,不再留连,起身赶紧走了。
  留下那俩美酒美食,共赏美景夜色。
  匆匆赶回居所,蓝忘机坐下时,心跳的厉害。
  脸也烧的难受,眼四处乱瞅,不经意间,瞥到了书案上的一桶毛笔。
  脑中瞬间炸裂。
  “含光君~你和他,有没有尝试过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含光君~我告诉你哦~那感觉真的超不一般!”
  “别害羞嘛~都是男人~这点个事有啥不好意思说的——唉——唉——含光君——”
  那个在最关键时刻帮他助他的人,此刻,却也不忘在猩荤话跟前拿他开涮。
  好吧,不得不承认,那家伙教会了他很多东西,但这一次。
  赶紧将视线收回,却又瞟到了桌上摆放整齐的小橘子。
  “……”
  再一转眼,瞅到了床帘垂下的层层条缦。
  “……”
  蓝忘机干脆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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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勿入,码完感觉整个人要飞升了,祝小伙伴观看愉快~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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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氏双璧】三月天

  番外(一)初雪(上)
  
  隆冬时节,清晨,云深不知处。
  静室之内,檀香飘荡。
  蓝曦臣悠悠地睁开眼,看着微微刺眼的阳光,拉了拉被头。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俯一扭头,身旁的弟弟还在酣睡。
  “嗯……”
  将身子朝弟弟那边挪了挪,被子也给弟弟好生盖了盖,蓝曦臣盯着那张睡颜,移不开眼睛。
  睫毛还是那样纤长,鼻子也还是那样挺翘,鼻下的一张薄唇,也还是那样红润。
  不过还是觉得好看,跟之前不一样的好看。
  自他俩互通心意以后,忘机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变化。
  不知是欣喜于他的应允,还是高兴于世人的认可,忘机整个人,都变得比以前更为精神,连普通的走路,也都比之前轻快。
  蓝曦臣将这些看在眼里,偷偷乐在心里。
  慢慢撑起身,蓝曦臣伸手去理蓝忘机耳后的几缕碎发。
  蓝忘机此刻是趴着的,脖间发丝凌乱,如果仔细向下看去,便会发现,他并未着衣。
  他平时是不会这般睡姿的,平时的他,睡相极好,安静的平躺下,双手交叉于胸前,怎么睡下的怎么醒来。
  而此时的他异于平常,自是原因非常。
  蓝曦臣一缕一缕的给弟弟顺着发,从耳后一直绵延到脖颈。
  凌乱的发被一条条顺齐,光裸的脖颈随之全部露出。
  上好的白瓷肌,顺滑的触感,脊骨的凸起让这个后颈结实又好看。
  蓝曦臣看得呆了,他从未如此细致的去看他弟弟的后脖,那从毛孔中一根根竖起的小白细毛,教人看得心中一片柔软。
  “忘机……”
  轻轻唤了一声,蓝曦臣禁不住的俯身要去亲吻,却忽觉身下一动。
  蓝曦臣赶紧弹开。
  “忘,忘机?”
  打量着身下的人,只见那人睫毛忽闪,作势要醒。
  “兄长……”
  迷糊地叫了一声,蓝忘机慢慢睁开眼,却见兄长正撑着胳膊,光滑的肩露在外头,睁着大眼打量他。
  蓝忘机未着衣,而他,也是未着片缕。
  “嗯……”
  昏昏欲睡的乱哼着,蓝忘机朝兄长挪了挪,拉起被子将兄长裹了进去。
  被筒里的热气温暖着肩膀,蓝曦臣顺势伸出手,将那人搂进怀中。
  赤  条条的两人互相搂着,肌肤摩擦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醒了?”
  早安吻虽不定时,但绝不会迟到,蓝曦臣低头一啄那人薄唇,悠悠问道。
  “嗯……”
  听着那模糊的不能再模糊声音,蓝曦臣勾嘴一笑,轻轻抚了抚蓝忘机的背。
  “再睡会儿吧。”
  “……”
  在兄长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蓝忘机重新盍上眼。
  一会儿后,蓝曦臣又叫了两声忘机皆没得到回应,摇了摇头,将被子裹的更紧实了些。
  “咚咚咚——”
  蓝忘机的真正清醒,是在云深不知处的醒钟敲响时。
  严格的生物钟,铁一般的作息让他无论昨夜被折腾的多疲惫,第二天也能准时醒来。
  “兄长……”
  睁着一双眼,满屋子找人,却见早已穿戴整齐的兄长,端着两碗清粥正向圆桌走去,只是一看到他醒来,便匆匆放下,赶紧过来了。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天休课的。”
  快走到床边,蓝忘机将将坐起,股间麻痛便开始刺激他的神经,腰一软,整个向前跌去。
  一双手适时的出现,稳稳地接住了他后还给他披上了外衣。
  蓝忘机一个深呼吸,伸直了胳膊,去搂站在自己跟前兄长的腰。
  脸亦侧贴在那腹部,轻轻摩擦。
  蓝曦臣一个倒抽气。
  “忘机……”
  刚刚醒来的孩子,意识最为模糊所以也是最脆弱的时候,本能的去依赖自己最亲的人,将那最没防备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蓝曦臣望着难得对自己这般撒娇的弟弟,心软的快化做了一滩水。
  “兄长。”
  摩擦继续,蓝忘机搂着兄长的腰不肯撒手。
  蓝曦臣手覆在弟弟的头上,来回抚摸。
  “兄长在。”
  手从头向下,习惯性地给弟弟顺发,蓝忘机眉眼低垂,享受着初醒的安慰。
  就这样在床笫间磨叽了好一会儿,蓝忘机才穿戴好衣物,施施然下了床。
  简单的吃过饭,蓝忘机便帮兄长处理着云深不知处的事务。
  蓝曦臣虽还不是家主,但蓝启仁已着手让他处理些自己能力范围以内的事务,所以饭过片刻,蓝忘机也是无事,蓝曦臣便邀蓝忘机一起去处理。
  书案之上,蓝忘机负责整理,蓝曦臣负责批阅与决定。
  而说到他们置办公务的地方,是在雅室。
  其实现在雅室与静室已经不能再准确的区分了。二人房间本就相邻,后来为了方便,蓝曦臣直接命人将隔着二人的那堵墙给掀了,雅静相通静室主生活休息,雅室主公务学习,合理搭配,相当惬意。
  默契的配合让手中的文卷一本少着一本,蓝曦臣动了动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书案旁一脸认真整理文案的弟弟。
  一丝不苟的挺直身板,冷峻的面上满是聚精会神,只是整理东西这般简单的小事也被他做的一板一眼,蓝曦臣隔着书案,都能感受到那股自律与严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初醒之时,哑着嗓子抱着他的腰,孩子般的来回摩擦。
  嘴角又不自觉上扬,蓝曦臣微微一歪身子,瞅到了那密发中露出的一点白瓷。
  蓝曦臣的眼睛又移不动了。
  隆冬的光透过纸窗让蓝氏家纹服泛着一层金光,弟弟发后露出的那一块白瓷刚巧也被照到,光晕之中更显细腻,就连清晨看到的小软毛此刻也在光晕的照耀下,茸茸的闪着柔软的光。
  好想,亲一亲呐……
  蓝曦臣又歪了歪身子,挺直着腰杆伸长着脖子,想去一探那后颈的美好。
  蓝忘机早就发现兄长异常,本以为是自己多心,却见兄长姿势越来越夸张,僵着身子瞪着眼,不知在自己身上找寻着什么。
  “兄长,忘机身上,可是有什么?”
  书案的沉默被突然打断,蓝曦臣一愣,收回视线。
  “啊,呃,呵……”
  尴尬一笑,蓝曦臣坐回身子,去翻跟前儿的文卷。
  “兄长?”
  “没什么。”
  “……”
  蓝忘机好奇,却见兄长不打算多说,心里存了个疑问便继续整理文卷。
  蓝曦臣平复着心情,强迫自己认真去看文卷,脑子里却满是那沾了光的脖子。
  细腻,软软,精致。
  脖子脖子,全是脖子。
  还是好想去亲,还是好想去吻。
  手攥紧文卷,蓝曦臣盯着那一页,久久未翻。
  云深不知处禁无端哂笑,蓝曦臣这会子,都不知偷偷笑了多少回。
  情绪的波动被蓝忘机全然感受,蓝忘机出声欲要再叫兄长,门却在此刻敲响。
  标准的三下,很轻,是蓝家小辈才有的方式。
  蓝忘机同兄长对视一眼,起身开门。
  叔伯长辈们要请兄长去藏书阁喝茶,至于喝茶的具体内容,未知。
  蓝曦臣打发走了蓝家小辈,收拾着准备去见叔伯们。
  “今天不是休课?”
  蓝忘机站在兄长身后,帮兄长带着抹额。
  “……不知道呢……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眼皮子隐隐的跳了跳,蓝曦臣感受着额间的紧实,摸了摸鼻子。
  “不如忘机同兄长同去?”
  “不用。”
  蓝曦臣转过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的温润。
  “你把剩下的都整理完吧,若是整理完兄长还未回来,就四处走走。”
  “嗯。”
  匆匆的又叮嘱了几句,蓝曦臣抬脚离开。
  他没记错的话,今天确为休课。
  其实他所说休课,不仅仅表示平日的课不用上,也表示平日的事务也都可暂时放一放,简单来说,就是云深不知处众弟子的休息日,真是不知,叔伯长辈们在此等不易的休息时间叫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TBC
  

【蓝氏双璧】三月天

    (八)问情(下)
  
  “至于是什么反应,兄长应该比忘机,更清楚才是……”
  蓝忘机的话,犹如落水石子而激起的水波,在蓝曦臣的脑海中一层一层的泛着涟漪。
  是啊,他不仅清楚,而且还,很清楚。
  “忘机……”
  注视着蓝忘机的眼眸,蓝曦臣一下侧过头,倚靠着软塌,看着窗外岸上的人影。
  船舱之内一时很静,烛火跳动,映照着二人的脸庞。
  安逸的气氛极适合谈心说事,况这里只他二人,好气氛,好时机,一一具有。
  蓝忘机注视着兄长的一举一动,心中燃起一丝期待。
  终于,肯面对了吗。
  脸上的淡漠不自觉的又收了收,蓝忘机手掌微蜷, 来回动着。
  “忘机呐……”
  只一开口,蓝曦臣还没接着往下说,船舱就开始剧烈摇晃。
  蓝忘机眉头紧皱,蓝曦臣一下站起身来。
  “咚咚咚——”
  有人急促地敲了敲门,蓝忘机转身去开门,却见一渔翁打扮的老者,一脸憨厚的站在门前。
  夜深了,湖水又涨了,他的小船该回家了。
  “……”
  “……”
  蓝曦臣和蓝忘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只是在蓝忘机以为要同兄长一起走的时候,蓝曦臣却是先折回了身,抱走了桌上的那一盏荷灯,然后随手放进了乾坤袋里。
  湖岸之上,随着夜色的加深人却只多不少,越来越多成双成对的人出现,让可自成的净土越来越少。
  兄弟二人自是没去往那人群中挤,而是找了一格外偏僻的小路,兀自走了起来。
  三月夜晚的风还带着一丝丝的凉意,江家的小路即便隐蔽却也不曾被忽略,小路两旁的树上,张灯结彩的挂着许多大花灯,摇曳的烛火透着昏暗的光,照亮前行的路。
  蓝忘机跟在兄长身后,一步步地走着。
  上好的气氛,将将酝酿好的情绪,难得的机会再度被无情打断,蓝忘机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无奈。
  他想与兄长,互诉衷肠,怎么就这样难。
  不过好在,无奈之后是释然,越想刻意的去营造倒不如顺其自然,只是像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似乎也挺好。
  随着兄长的步子走着,兄长迈哪只脚他就迈哪只脚,步调一致,不差分毫。
  “荷灯,是你放的?”
  突然的,走在前方的兄长问了一句。
  蓝忘机半盍的眸微微睁大,踱步的脚有一瞬的停顿。
  “嗯,是忘机放的。”
  “那你可知,这放灯的含义?”
  “忘机知道。”
  “……”
  简单地问了两个问题,蓝曦臣便没再说话。
  小路很长,两人走得极慢,就像在云深不知处,二人如平常般饭后消食。
  时间宛若静止,一阵风吹来,昏烛火忽闪,昏黄的光透着各色的沙纸而变得颜色各异,路两旁的树影被这光映照的有些破碎,斑驳陆离的打在身前之人的身影上,一晃一晃,好看的像一副画。
  蓝忘机注视着兄长的背影,脸上,是不曾有过的温柔。
  就是这背影,扛去他太多风尘。
  “忘机呐……”
  又是突然一声,却是同船中相仿的语气。
  “兄长。”
  “兄长见不得别人背地里说你,一个孬字都不行。”
  “……”
  蓝忘机抬高头,有什么,要来了。
  “兄长也见不得你受苦,戒尺家法什么的打那么几下就行了……”
  “……”
  “兄长希望你好好的,很好很好的那种。”
  “兄长。”
  慢慢走近蓝曦臣,蓝忘机眉眼低垂,看着兄长的肩膀。
  “无流言所困,无苦责所受,无家族所束。”
  “一路无碍,完完整整的,完完美美的,过完这一生。”
  就像一株可以一直被呵护的白玉兰花,永远于枝头,高傲独立的绽放。
  这是蓝曦臣心中的期盼,就像一个严重的强迫症患者,他将他的风雨都扛走,给他一片成长的天。这是出于兄长的自觉,亦是出于对幼弟的爱护,从儿时到现在一直存然于心,然后,根深蒂固。
  而如果将他二人的禁忌完全公诸于世,他不难想象,流言蜚语该如何攻击他们。
  戳着他们脊梁骨,暗地里嘲笑;异样的眼光,来来回回的在他们身上打转。
  这些对他,可以,对忘机——
  蓝忘机敏锐的感觉到兄长周身气氛的波动。
  忘机一直活的那样单纯,若听到那些话,一想到忘机会因此而皱起的眉头,更冷寒的气势,他这个做兄长的,就难受的一夜一夜睡不好觉。
  更何况。
  “作为平常修仙的伴侣或为同性这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但我。”
  但我们不行,就算你可以,但偏偏我又不行。
  我们不是无亲独立的个体,我不是平常人家的弟子。
  兄弟,家主。
  “兄长很俗套吧,将世俗看的这样重。”
  蓝曦臣已走的很慢很慢,似乎每句话想好,才能缓缓迈出那么一步。
  世俗,氏族的束缚,已被说的不能再多,话题虽老虽旧却永不过时,因为这他们蓝氏双璧,在面临情爱时,总会遇到的。
  小路很长,蓝曦臣缓着语调,一条条的陈列,陈列着他们的不可能。
  而他之所以不应他,是从根本上就拒绝回应。
  因为他知道,他们不可能。
  蓝忘机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心就像被冰一层层的垒着,越发窒息。
  路走到一半儿,蓝曦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蓝忘机堪堪收回着那条即将要迈出的脚,身形微晃,差点撞到兄长身上。
  “可是啊忘机,该怎么办呐,怎么办。”
  悠悠地转过身,兄弟二人,近在咫尺。
  蓝忘机望着兄长的眸子,眸中星星点点,只他一人。
  心中冰层微微一裂。
  “兄长真的……忘机,忘机,兄长又,又不能没有你啊,不能没有你。”
  “……”
  “不单单是作为兄弟,而且还作为……”
  蓝忘机不自觉屏住呼吸。
  信息的突然婉转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那么多无奈,那么多枷锁,他亲口告诉他他们注定不可能。
  可现在,他却又亲口告诉他……
  三月夜的风灌入脖间,蓝忘机全身一个激灵。
  主动的,含情的,真诚的。
  他却又亲口告诉他,他的一生,做为爱人,他不能,没有他。
  
  ——TBC
 
  

【蓝氏双璧】三月天

         (四)替罚
  
  第二日,课将上。
  蓝曦臣和蓝忘机显少的没有一起到达。
  蓝忘机比蓝曦臣晚了那么一刻,在叔父将将然开始授课之时,坐到了位上。
  蓝曦臣与蓝忘机并排而坐,距离很近,自然嗅到了蓝忘机那一身的风仆。
  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问安道好,而是各自低着头,默而不语。
  不过蓝曦臣还是偷偷地看了看弟弟的脸色,确定如常后便放了心。
  烧退了。
  “将昨天所通之书拿出来吧,我们……”
  叔父的声音,回荡在学堂之上。
  蓝忘机静静地听着,抬眼偷偷瞅了瞅兄长。
  “咚咚咚。”
  心脏狂跳。
  兄长竟也是在看他。
  两道目光只一交汇便立刻散去,二人将头侧开,翻着各自的书。
  兄弟的好处就是,那自带血缘的默契,能让你一个动作,都做的一模一样。
  蓝启仁看书的眼一抬,唇角向下。
  蓝忘机翻着一页书,高烧后的脑中不似平时那般容易集中精力,不受控制地,蓝忘机现在的脑中满是昨晚和兄长那混乱一刻。
  湿漉漉的亲吻,用力的钳制,一向温润的兄长,竟还有那样霸道的样子吗……
  不过想的最多的,还是他想了一夜的那个问题。
  不予回应会让对方陷入无止无境的惶恐与猜测,他多么想做那不予回应的一方,只可惜,他是对方。
        兄长是不是没想好才这样拖延着不应他的?
  因为怕世俗伤害他吗?因为怕流言蜚语针对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蓝忘机无所谓。
  他早做好被人指手画脚,被人暗地里说道的准备了。
  又偷偷瞅了一眼兄长,那端正的坐姿,认真的眼神,让他有些确定。
  不会真的是因为这样吧?
  呵,他跟活宝他们一起聚乐时什么脏话污话没听过?兄长不比他,几乎没怎么和这种话接过边。
  如果兄长真的是因为担心他而无法正面回应的话,那他得找个时间和兄长好好谈上一谈。
  那具体,要谈些什么,又该怎么谈呢?
  随手翻了一页,蓝忘机盯着上面的字。
  脑中想过无数种和兄长谈话的场景,怎样让话简练,怎样让话在直达其意的同时又委婉好听。
  想说的话在脑中一遍遍排练着,但蓝忘机又都觉太啰嗦,千万无语,抵不过那一句话。
  “忘机无所谓。”
  “……”
  “……”
  想多的后果就是,全身心的走神,和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忘机。”
  叔父严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蓝忘机吓了一跳。
  这,这还是在叔父的课上呢,他竟敢在叔父课上如此走神。
  这可真是越来越不像他了,自律雅正的含光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大胆。
  在蓝忘机还在担心叔父会多加询问的时候,没想到,叔父只说了那样一句话。
  “你接着曦臣的背。”
  接着兄长的背,接着兄长的背。
  嗯,兄长他,他是背到哪里来着……
  眼神不自觉的又瞅向兄长,只见兄长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动了动。
  五指并拢前后左右晃动。
  血缘默契的高超再度显现出来,蓝忘机几乎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心领神会。
  第五页的第五行的第五个字。
  但如果这种心领神会,能用在他所思之事上就好了。
  抑扬顿挫的声音,开始响彻学堂。
  高烧后的第一天,他又废心思想了那么多,脑子更加晕乱,但即便是这样,他也背的流利无比,不曾停顿。
  “不错。”
  示意蓝忘机停下,蓝启仁抬头看了一眼学堂中的其他人。
  “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曦臣与忘机留下,其他人走吧。”
  “……”
  半响。
  学堂里没人动作。
  这,这,这,今天的课,就算上完了?
  时间比平时上课短了整整一半儿,这也太快了吧。
  蓝曦臣也是有些不信,他弟弟频频走神连带着他叔父也不太正常了吗?
  “怎么?都没听见?”
  “……”
  蓝启仁话音刚落,其余蓝氏子弟快速地收拾着书桌上的东西,起身朝蓝启仁鞠了一躬赶紧走了。
  学堂之内,瞬间只剩三人。
  “叔父……”
  蓝忘机轻轻叫了声,眼皮一跳,隐隐感觉有些不好。
  而果不其然的,只见叔父走到兄长书桌前,用戒尺轻轻敲了敲兄长的书桌。
  “砰——”
  蓝忘机脑中猛的一响,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
  “叔父?”
  又叫一声,蓝启仁却不去理蓝忘机。
  蓝曦臣微微咬了咬嘴,藏在衣袖下刚刚给蓝忘机暗示的那只手,乖乖的伸了出来。
  蓝忘机立马会意。
  他叔父是什么人呐,他俩平时微微走神他叔父都能注意到,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小动作这那的,还指望他叔父看不见?
  戒尺高昂,眼见就要落下,蓝忘机迅速地坐到蓝曦臣身边,手一伸,将手挡在兄长手上。
  “忘机——?!”
  薄木板接触皮肉的声音和着蓝曦臣的一声惊唤,在学堂内扩散开来。
  “忘机走神,忘机心不在焉,是忘机的错,与兄长无关。”
  “……”
  蓝启仁黒着脸,将戒尺从蓝忘机的手上拿起。
  “不是,叔父,是曦臣擅自给忘机提示,不关忘机的事。”
  生怕叔父下一秒又一戒尺打过来,蓝曦臣将手从蓝忘机手下抽出,挡在蓝忘机手上。
  “不对,叔父,若不是忘机走神,兄长他也不会——总之都是忘机的错,您要罚就罚我——”
  蓝曦臣刚说完话,刚把手放在蓝忘机手前,蓝忘机就接着蓝曦臣的话,把手翻了上去。
  “忘机——”
  蓝曦臣看向蓝忘机,蓝忘机抬着头看着叔父,目光坚定。
  “不是,是曦臣的错。”
  转回头,蓝曦臣将手又翻到蓝忘机手上。
  “不是,是忘机的错。”
  “是曦臣的错——”
  “是忘机的错——”
  “是曦臣——”
  “是忘机——”
  “……”
  “……”
  兄弟二人你翻过来我翻过去,还不忘争着认错。
  蓝启仁看着底下这两侄子的举动,眉皱的比天高。
  “都有错,都该打。”
  清冷一声,蓝启仁用戒尺分开两人的手掌,戒尺微横,挥了下去。
  蓝启仁打人很疼,因为他不管错大错小,打人永远就一个力道,用尽全身的力道。
  两张漂亮的手掌只一下便犯了红,蓝曦臣看着比自己多受那么一下的弟弟,动了动胳膊肘。
  即使在两人都受罚的情况下,他这个做哥哥的,还会想着法的让弟弟少受点。
  将弟弟往一边推推,因为戒尺打到弟弟的手掌时已到尽头,将弟弟往一边推,弟弟便能与那戒尺少接触一些。
  感受着身体的推力,蓝忘机纹丝不动,甚至还主动往里坐了坐。
  既然不能替兄长免除苦痛,那他们就同甘共苦,所受之过必须一样,少一点都不行。
  兄弟二人小动作不停,蓝启仁看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五下过后,兄弟俩的手又红了一个程度。
  “你们两个。”
  蓝启仁极力压住体内冲天的怒火,俯身伸出空着那只手,盖在了蓝忘机额上。
  “叔父?”
  蓝忘机惊道。
        感受着那比常人略低的体温,心中怒火终是不再刻意去压制,蓝启仁抓过蓝忘机的手腕,举起戒尺就是三下。
   此三下除去全身力气还加了几成内力,蓝忘机高举着手极少忍不住的闷哼一声,蓝启仁还要再打,却见一旁的蓝曦臣直接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双手挡在蓝忘机手前。
  蓝启仁眸眼睁大,看向蓝曦臣。
  “你——”
  蓝启仁气极,一咬嘴,直接将戒尺扔到了地上。
  “我看你能护他到什么时候!!!”
  怒吼一声,蓝启仁甩袖而走。
  学堂内一时陷入沉静,只留蓝曦臣和蓝忘机,一站一坐。
  良久。
  蓝曦臣俯下身,给蓝忘机的手吹了吹气。
  “好弟弟。”
  边吹边用那只未红的手掌轻轻抚摸蓝忘机的手面。
  蓝忘机身子一颤。
  正如他很少叫哥哥一般,兄长也很少叫他,弟弟。
  而且,还是,好,弟弟。
  “兄长。”
     动了动手,蓝忘机看向蓝曦臣。
  “叔父也真是,都说了打我就是了,这要是打坏了,以后可怎么抚琴……”
  又吹了一口气,蓝曦臣更轻更轻地摸着蓝忘机的手面。
  蓝忘机望着身态微伏的兄长,手慢慢收缩,想去抓兄长的手。
  “还好没伤到筋骨,就是肿了些,上点药即可。”
  不着痕迹的收回手,蓝忘机手中,一片空空。
  蓝忘机眸中一暗。
  “过会儿兄长就去拿药,上完药你就去收拾一下,一同随我去云梦莲花坞吧。”
  “嗯?”
  现在去云梦莲花坞?去干嘛?还有,他什么时候说他要去了?
  “江家家宴,赶巧又碰上魏婴的生日,所以请了很多人去。”
  “……”
  “那太热闹,叔父长辈们不想去,小辈们又不足以代表我们姑苏蓝氏,况且之前叔父问你意见,你说……”
  “……我?忘机说了什么?”
  “你说,你……无所谓……”
  “……”
  
  ——TBC

  

北风缘(祭释/弥释/all释)

        番外(四)传奇
  
  幻雪神山,与魔族交壤之地。
  幻雪神山的将士和魔族众将混在一起,相互切磋比试,一起精湛武技。
  魔族君位空缺,但在奇拉的领导下魔族并未涣散,并于这几年同幻雪神山和解,边境一片和平。
  当然,这也是余笙的意思。
  而奇拉曾想让余笙回归魔君之位,可南风斋里,余笙面粉一甩。
  “太累,不干。”
  “……”
  后来余笙表示,如果你想,魔君之位给你就是。
  奇拉听了,摇了摇头。
  那个位置,他的直觉告诉他,永远不会是他的。
  余笙得知奇拉的意思后,一个人,窝在南风斋,很久。
  “驾——”
  一声疾呵,意气风发。
  樱空释骑着那灵马,一路奔驰。
  他爹和他忙里偷闲,一起来到这与魔族交壤之地,前来视察。
  与其说是视察,不如说是探望。
  行知行简慢慢长大,余笙便将他们送往这里,锻炼意志,体验军旅生活。
  “花花花花——你可来了可来了!”
  飞扑向樱空释,行知力气大的差点没将樱空释扑倒。
  “看把你急得,今天的训练完了?咦,奇怪,怎么就你一人?行简呢?他去哪里了?”
  刚下马,樱空释来不及整理,边将可口的吃食塞给行知边四处张扬。
  渊祭跟在他身后,也四处打量。
  “花花你也帮忙找找行简——他训练不如意,被青龙将军说了几句后一个人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行知一手抱着樱空释给的吃食,一手抓着樱空释的裤脚来回摇动。
  “又?”
  “嗯——行简他自来训练就经常这样,我也——”
  “好了,先去了解情况找人,具体的事找到人之后再说。”
  渊祭大手一挥,立刻谴身边的人去寻找。
  樱空释点头示意,安顿好行知也去找行简。
  交壤之境,风雪交加。
  为了能更快的找到人,樱空释拒绝了他爹要一起的意思,一人走在一条满是大雪的小路上。
  积雪踏在脚下,嘎吱作响。
  樱空释扣着无名指,搜寻着行简的气息。
  其实行简训练时的事,他略有耳闻。
  可能是碍于余笙的态度,才让这孩子,动不动就想不开。
  余笙偏袒行知。
  这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
  余笙也毫不忌讳的表现出来。
  行知的性子讨人喜,脑子转的快,胆子大嘴巴又甜,活泼机灵的像极了十一。
  可行简不一样。
  脑子反应比行知慢很多,做任何事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呆头呆脑的不爱说话让人生不出特别的喜欢,不知是随了谁。
  也就是这样,余笙对行知便格外好些,而对行简,好与不好先不说,但各方面却比行知要求的更为严厉。
  至于十一,虽没有余笙表现的那样明显,但樱空释看的出来,他也是比较偏爱行知的。
  所以樱空释看到行简,就像看到儿时的自己,他深知一个被冷落的孩子,内心该是怎样的孤寂,所以下意识的,他便会多护行简些,他还曾几度劝说过余笙,但余笙口头上答应了,可实际上……
  “行简——”
  冲着蓝天喊了一声,樱空释期待回应。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有些失落的,渊祭低下头,眼中,映入一排排小小的脚印。
  眼一下睁大,樱空释跟着那一排脚印,走向小路深处。
  小路深处,山巅之下。
  行简手拉弓箭,一遍遍的重复着射箭的动作。
  而那眼神,那气势,让樱空释一下放了心。
  不是想不开,而是一个人偷偷跑来练习吗……
  “行简。”
  轻轻叫了声,樱空释踱步到行简跟前。
  行简闻声收弓,望着樱空释,叫了声。
  “花花。”
  眼神怯怯的,行简拿着弓,不知接下来该说些,做些什么。
  “我,我——”
  “在这练习呐,嗯,确实清净,不错。”
  “花,花——”
  “放心,我暂时先不会跟他们说,等你练够了,我才说找到你了,把你带回去好不?”
        “……”
  “不过期间若是别人也找到了这处,那,我们就要回去了。”
  “嗯,嗯,行——谢,谢谢——”
  磕磕巴巴的说着,行简紧张的直哆嗦。
  “跟花花还见外什么,你继续,花花在一旁看着。”
  一听这话,行简更紧张了。
  可手里的弓还是拿了起来,拉弓添箭,开始练习。
  樱空释在一旁站了有多久,行简就练了有多久。
  一刻不停,真是一刻不停。
  手指都快被弦勒出血印还在了坚持拉弦射箭。
  樱空释很想夸一夸行简,可话一到嘴边,变了味。
  他可能是太吃惊于行简长久练习的毅力,所以连话,都说的无比直接。
  “行简,你怎么就不放弃。”
  “……”
  说完,樱空释咬咬嘴,想给自己一锤。
  “呃,呃花花的意思,意思不是嫌你不放弃,花花是夸你呢,你看你练好久了,也没歇一歇,我——”
  行简动作一停,放下弓箭。
  眨眨眼,小脸皱着。
  “花,花。”
  “……”
  他为什么不放弃,因为,因为。
  “因为我笨。”
  笨到别人说一遍行知便读懂要义,可对他说几遍乃至几十遍他都只是懂于皮毛。
  因为笨,没有那份天资,所以只能练习,拼命的练习。
  小小的孩子,脸上是大人才会有的苦笑。
  “行简……”
  “嘿,花花,你不说,我,我也知道,你是站累了吗,要不要不你先回去,过会儿,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花花不累,你继续就行。”
  “啊?噢——”
  羞涩的搓搓手,行简没再多说又开始了练习。
  一遍遍,一遍遍。
  因为樱空释在这里看着,行简还是很紧张,所以姿势不对,射出的箭轨道也很是歪斜。
  可行简没有停,与紧张对抗,一遍遍的练习。
  风雪加大,小小的身子如钢钉一般深深的扎在厚雪之中,不曾被动摇。
  “嗖——”
  箭路笔直,一下射进山石上。
  “呀!中了!”
  行简高兴的直跳。
  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在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练习后,终于射中了。
  樱空释眉毛一挑,朝行简竖起大拇指。
  行简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开始练习。
  一次,没中,两次,没中。
  就好像那次中的是个偶然,之后行简再无中过。
  樱空释很担心,他怕行简心态直接崩了,他只是在这看着,都有些灰心丧气。
  可是。
  不认输,不停止。
  一遍遍的射,不中,再射。
  小小的人身上,竟蕴藏了这般不懈的力量。
  樱空释惊叹着。
     “嗖——”
  一箭再次射中,樱空释刚好看到了行简的眼神。
  犀利的,冷静的,无畏的。
  可行简,似并无所觉,箭中之后,高兴的又是一跳。
  而发觉樱空释在仔细看他,又紧张的结巴。
  “花,花,花花。”
  “很好。”
  向行简走去,樱空释蹲下身。
  “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可是我还——”
  “有第一次中你看便会有第二次,第二次有了第三次便不在远处,况且的你的手已不能再拉弦,你想更快的迎来第三次,首先的,要让自己重新充满力气,重新恢复起来。”
  耐心的说着,樱空释替行简收起弓箭。
  行简虽还想继续,但樱空释的话在理,便听从了。
  “花花,我,我帮你除雪。”
  小小的人真是一刻也不能闲着,刚收了箭,感觉雪有碍通行,便一个跨步上前,施展幻术清除着二人脚下的雪。
  樱空释想说他自己也可以,但架不住行简的好意,便踱步跟在后头。
  行简一个人走在前头,除雪除的起劲。
  樱空释看着那身形,真的很庆幸。
  行简的的心态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糟糕。
  不被关注那就努力取得关注,不被赞赏那就努力取得赞赏。
  即便一个人,也自强不息,甚至生生不息。
  他仿佛看到了儿时的他,为求他爹赞许而拼搏的身影。
  欣赏的笑容,认可的话语,关切的眼神。
  尤其,是来自家人的。
  笨,记不住,那只能一个人偷偷去练,去问。
  低调又安静。
  而也恰恰就是他那不幸的童年,很大部分,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成就了今日的他。
  他有些难以想象,若是他身为王子,他爹一上来便宠着他,爱着他,他樱空释,该是什么样子的。
  执绔子弟?风流公子哥?
  樱空释笑着摇了摇头。
  突然的,樱空释像想到什么般,身子一颤。
  脚步停止,樱空释望向行简。
  眼神恍惚,樱空释看的有些不真切。
  眼前的孩子,似有那么一瞬间,长大了。
  乌黑柔顺的发长至脚踝,身形修长高挑,周围一片祥瑞。
  白金相间的礼服轻纱飘动,尤其是那金色的绣纹,龙戏云间,很是华贵。
  龙,龙。
  魔君早会时,最为正统的衣饰,现在,穿在眼前人的身上。
  步履轻踱,端的是从容不迫。
  樱空释不信,定睛一看。
  人还是那个小小的人,用着那低阶的幻术,为他处去脚下一片白雪。
  仿佛那一瞬的长大,不过是虚无的幻影。
  可樱空释知道,那确实是幻影,却不是虚无。
  他有些明白,余笙为何刻意偏袒行知了。
  一个人才的成长,离不开孤寂落寞的打磨。
  尤其是这个人,将来可能,身处高位,同他爹,位列一班。
  高处不胜寒,阳光活泼的人去,怎样都是一种残忍。
  而行简,即便脑子慢,即便唯诺胆小,可骨子里,却是像极了他的坚韧。
  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而后天的培养,会让这个人,熠熠生辉。
  樱空释会心一笑,空气中突然的,多了一丝松泊的寒香。
  有人在暗处,一直默默地盯着这里。
  樱空释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自己造出的孩子,哪能说不关心,就不关心。
  笑容加大,樱空释看着眼前绵延的小路,信步走着。
  魔君之位,新君之尊。
  平静的生活依旧充满着不少乐趣,而这次,他,和他爹,将再次化身幕后的观者,去期待,去见证。
  属于后辈的,又一段,传奇故事。
  
  ——番外完——
  
  
文到这里,妖风系列就全部结束了,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新文和《猫王》还请多多支持~么么哒~(^з^)-☆
  
 
  
  
 
  

  
  
  
  
 
  
   

北风缘(祭释/弥释/all释)

       番外(二)忍松(上)
  
  万里无云的某一天,渊祭和樱空释在处理完幻雪神山一些杂事后,起身前往北禁。
  一路上,他和他爹腾云驾雾不紧不慢的飞着,有说有笑的很是快活。
  但在快到北禁,他爹看着那天,想着快要见到的那人,悠悠地跟他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听完,樱空释上扬的嘴角一凝,慢慢皱起了眉头。
  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工头的故事。
  渊祭这一生,除了他自己,他很少会佩服,敬仰些什么人。
  当然,除了印象变好的卡索,而另一个就是工头。
  “晴扬这一生啊……其实很可怜。”
  晴扬,原来工头的名字,叫晴扬。
  “说来也奇怪,他就好像是个天生的霉星一样,凡是喜欢的人,皆是有主有户的。”
  皆是有主有户的……樱空释掂量着着话的含义。
  没错,渊祭说的一点也没错。
  工头晴扬所看上的,不是早已心许他人就是已处别人身下,其妙的缘分,摆脱都摆脱不掉。
  但是工头很能忍,很能克制,甚至克制到一种近乎恐怖的程度。
  别人之“妻”从不染指,从不逾越,就算是默默地对人好,也做的就像朋友之间,不着痕迹。
  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而他之所以能变成这样,源于一次忍不住的“私奔”。
  “私奔?”
  樱空释眨眨眼,脑中白光一现。
  私奔的对象,他觉得他可能知道是谁。
  一个爱喝桃花醉,常穿白斗篷的,身上满是桃花味道的,男子。
  为什么是男子,从工头给他的衣服上他看出来的。
  “那个时候,晴扬还不是什么工头,更不是什么上将军,只是北禁军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卫。”
  而就是他在做小兵卫时,恋上了一个北禁部族的一个小王子。
  那时北禁不只闍印和北禁军,还有几个荒野部落。
  但因为长年对资源的争夺,战争使他们衰败,后代稀少,子孙没落。
  那桃花一样的男子便出生在这样一个部族里,但这部族里的孩子从一到九全是男孩子,所以作为最小的他,就被人当女孩儿养了起来。
  千里难寻的桃花,精美的衣饰,将他装扮的像个娃娃。
  虽然被当女孩子养了起来,但那男子的举动却不矫揉造作,端的是一份温润儒雅,恬恬静静的好人儿。
  工头在夜晚寻哨时遇见了他。
  他一个人倚在海边的巨石上捧着一坛酒喝的畅快,脚下没了鞋袜,似从海中飞奔过,小巧的脚丫沾着几粒沙石在月光下白净的诱人。
  工头鬼附身差的过去了,将人抱了起来。
  夜里北禁寒凉,那人禁不住的靠向他怀里。
  缓缓睁开眼,那人看见了他。
  自此,一见钟情。
  当夜他们就在海边缠绵许久,他陶醉在温柔乡里,难以自拔。
  缘分一来,如何都不能阻挡,况且他二人的名字,听起来犹如天造地合。
  他叫晴扬,而他,叫晴晴。
  晴晴,晴晴,女化的名字,他却格外喜欢。
  可后来他知道,他的晴晴,已经有人了。
  那是另一个更有权势部族首领,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
  “晴扬,我们偷偷跑走吧,离开这里。”
  只可惜那人对他的心尖人并不好,他的心尖人在那部族受尽白眼欺凌,上苍让他遇见了工头,所以他想跑。
  工头答应了,他和他一起计划逃跑的路线,一起准备吃食。
  逃跑当夜,工头训练到很晚。
  时间概念他并不是不强,他只是太累太累,一想到逃跑还要翻山越岭,他便想先睡一下。
  养足了精神,才能带他的小桃花一起走。
  他拜托了守卫的将士,夜里未时的时候叫他起来,他要给故作的友人“烧纸”。
  结果,他这一睡,一睁眼,已是第二天早上,日出。
  完了完了。
  腾的一下从床上跃起,他跑去质问那个守卫,为何不叫醒他。
  守卫憨厚一笑,对他说。
  “兄弟,我看你昨晚太累,睡的那样熟,不忍心叫醒你,你放心,你的纸我已经替你烧了。”
  说完还拍了拍工头的肩膀。
  工头一愣。
  兄弟,兄弟。
  他们北禁军性情豪爽,认识的不认识的大都能称兄道弟,此刻看见他兄弟诚挚又带歉意的笑容,还拍他的肩,替他“烧纸”,工头说不出话来。
  后来,他的桃花被一把火带走了。
  私通,欲意逃离被发现,按规矩,受火葬之刑。
  工头跑到行刑的地方时,那里只有一片灰烬。
  浓厚的桃花味弥漫满天,工头远远的看着。泪如雨下。
  他听说,他生前被严刑逼供,但到死都没说出与之私通的人是谁。
  他听说,他死前熊熊大火燃烧他的躯体,他一声不吭,眼中只有一份期待。
  他听说,算了,他不想听,他什么也不想听。
  他偷偷跑去他曾住过的那个部落,偷了一件他曾穿过的衣服,藏了起来。
  然后他回到军营,训练训练,不知疲惫的训练。
  因为累了就可以不去想,就能不用太过悲伤。
  是金子总是难掩其光芒,工头的出类拔萃让他万众瞩目。
  上将军,于北禁,一人下,万人之下。
  而那个部族虽早已辉煌不在,可仍在苟延残喘。
  他率领千军万马,踏平了那个部族。
  当他看到,那部族只剩的一个妇人,搂着一个孩子在石丘后瑟瑟发抖时,他手中想要挥下的金刀,最终还是没有挥下。
  之后,即便遇上什么看对眼的人,也还是早有所属,他便远远避开,况且他最刻骨铭心的一次,已然给了别人,就算心动,也全无当时感觉。
  他的性格,也因此有了很大的改变。
  严苛的要求,极具韧性的忍耐。
  忍住忍住,不跃雷池,不碰禁忌。
  因为如果他当年没忍住,他的心尖人现在最起码还能活着。
  还有时间。
  对时间的准确的把握。
  什么时候做什么,用多久能做完,对时间的强迫。
  如果不是他的晚去,事情或许就是另一番景象。
  更重要的,是人。
  他不再轻易拜托任何人,凡事能自己做的,全部自己做。
  “所以啊,他这个人,你爹我很佩服。”
  “嗯。”
  细细地听完,樱空释有些悲伤。
  “好了,别想了,北禁就要到了。”
  点了点头,樱空释心中小算盘打着,望着不远处的北禁山头,轻轻攥了攥拳头。
  北禁一到,日落西边。
  熟悉的工地,熟悉的搬砖声。
  工头倚着帐篷喝着茶望着从天而降的两人,笑了笑。
  工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列队迎接。
  渊祭挥挥手,让他们免礼继续。
  工头慢慢走来,冲着渊祭和樱空释一笑。
  “释王子,尊主,你们终于来了。”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渊祭和樱空释一对视,觉得工头话里有话。
  “二位可是让晴扬好等啊,怎么样,释王子,回来的感觉如何?”
  两人表情一震,樱空释更是一个跨步上前,直视工头。
  “你——你——你不会是——”
  工头点了点头,笑的灿烂。
  不信的又问了一遍,工头依旧点了点头。
  樱空释心中一阵大喜。
  记得,工头他记得。
  在北风里发生的一切,即便回归正轨到现在,工头却仍,记得。
  
  ——TBC
 
 
  
  
  
  
  
  
  

北风缘(番外发错了,而且顺序乱的离谱,所以重发)

  写在前面:因为隐莲让一切恢复正轨的愿望让樱空释所带来的改变一笔勾销,熵照的纠缠在战争中伢照拖着熵裂走后的后续也因为这个愿望戛然而止,为了让故事延续下去,所以我们先来做个假设,假设樱空释在北禁的斗争为救他爹是南风之后发展的,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熵照的纠葛也不会改变啦,故事接着写(看文要紧逻辑神马的emmm……让我们暂时先放一放哈~)
  
  番外(一)不弃
  
  千灵族一处不知名儿的山谷中,有一间精致异常的竹苑。
  苑前一条小溪缓缓流过,溪水清凉甘甜,溪中鱼群肥美。
  竹苑外躺卧着一个人,面容狰狞,高皱着眉头盯着小溪中的人。
  小溪中站着一个人,身形修长,正挽着裤腿,拿着鱼叉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
  自伢照拖着熵裂从那次混战中逃离出来后,他们便安身在这,每天农耕捕鱼以此为吃食,衣物若是短缺便出谷到集市上用粮食换些回来,日子安静,与世无争。
  “嘿!”
  眼疾手快的,鱼叉叉住一条鱼,伢照得意一笑,扭头看向熵裂,熵裂一愣,将头别了过去。
  “今晚上吃烤鱼。”
  从水中走出,伢照整理了下衣物,走到熵裂跟前。
  “你看这鱼,是我迄今为止捕到的最大。”
  将鱼在熵裂眼前晃了晃,熵裂厌恶的闭上眼。
  “滚。”
  “……”
  伢照抿了抿嘴,将鱼收好,转身走向厨房。
  日子终于平静,可他和熵裂之间却一点也不平静。
  “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想拿给本‘太子’吃?”
  “你有没有数啊,我今天不想吃鱼。”
  “这是你熬的粥吗?这么多米你诚心想噎死我吗?”
  “不吃了不吃了。”
  将筷子蛮横一扔,熵裂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木屋走去。
  他被樱空释弄成的伤到现在还没好,走路没有拐杖根本走不了几步。
  伢照吃米的动作一顿,望着满桌几乎不曾动过的饭菜,垂下眉目。
  从被樱空释伤后,熵裂性情大变。
     他和熵裂的相处,一天比一天恶劣。
  各种恶语相向,各种挖苦嘲讽,自他们住近这到现在,熵裂没给他一天好脸色。
  要不是他深知其中原因,按以前他的性子,早就一人飞走,才懒得管熵裂死活。
  他以前的性子啊……
  伢照想了想,摇了摇头。
  要不是跟樱空释那样深谈过一次,他都不知道他那所谓的“以前性子”如今早变了样。
  原来,他的心意,竟是那样。
  伢照收拾了碗筷,挑了几样小菜,跟着熵裂进去了。
  那次他放走樱空释之后,他一个人自觉的去在水牢里呆着等候处置。
  他本可以和樱空释一起走的,离开禁锢他的地方,摆脱束缚他的枷锁,可是,他没有。
  结果熵裂回来,知道了这件事后果真暴怒。
  他被吊在铁链上狠狠打了一顿,然后又被熵裂扒 光了衣服,各种欺凌,没日没夜。
  他当时吃惊于自己的心态。
  没有抱怨,没有愤恨。
  熵裂怎么玩弄他,惩罚他他听之任之。
  他觉得那时的他一定是疯了。
  受苦的日子终于结束,熵裂将他放了出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独独不愿跟他说话,不愿多见他。
  那时伢照一下被吓住了。
  他宁愿熵裂那般对他也不想他不跟他说话,懒得多见他。
  扪心自问,他这是怎么了?
  “我从来没见过,太子对一个男宠这么好的。”
  那时还活着鱼破说。
  要是平常男宠,做了如此坏大计的事,别说什么惩罚了,根本没有惩罚就直接去西天面大佛了,还惩罚?还好吃好喝?
  他于熵裂是特别的,他渐渐知道。
  那他呢?
  难道果真如樱空释所说,他其实对他……
  长期压迫下却不知不觉习惯,习惯之后开始依赖,依赖之后便再不能缺少。
  心灵扭曲,畸形,让他对曾经禁锢他的人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由恨生爱,可无恨又何来爱?
  心意想通,伢照暗叹。
  心里变态的人,又何止熵裂一个。
     所以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伢照第一次主动脱 光了自己,爬上了熵裂的床。
  熵裂没有拒绝他,他忘不了他当时的高兴。
  也就是趁着这次,他和熵裂互通心意。
  后来二人恢复相处,所有对他特别的好,熵裂只给了他一人。
  “你好歹吃点,要不然恢复的更慢。”
  将米粥递到熵裂跟前,熵裂连看都不看。
  伢照就这么举着,举到手臂酸痛。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翻身倒进床里,熵裂动作有些大一下将伢照手中的碗掀翻。
  “啊……”
  一声呼痛,伢照躲避不急,滚烫的米粥一下溅在手上。
  熵裂心里一颤,紧紧地握着被单不回头去看。
  “可东西你还得吃啊。”
  淡定地擦了擦手,伢照收拾着床榻。
  “……”
  “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找,给你做。”
  “我说的你都能给我找,给我做吗?”
  伢照一听,皱了皱眉。
  “……嗯……”
  “千灵族的万年葡萄。”
  “……”
  “呵,取不到吧?那可是千灵族最为稀少的浆果,向渊祭进贡都只有两串,你还想得到?”
  “……”
  “伢照啊你就别在我跟前假惺惺了,你不是想自由吗?你不是想着法的从我身边跑走吗?现在机会来了,你赶紧的啊。”
  “……”
  伢照想了想,慢慢起身。
  “今晚我可能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换上一身正装,熵裂给自己系着腰带。
  “你——最好别回来。”
  “……”
  系腰带的手一顿。
  “枕边是我刚从集市上换的杂书,你无聊的时候看一看。”
  话闭,伢照推开木屋门,出去了。
  熵裂扭头看向出去的人,想了一下,翻身赶紧要去追。
  可脚一沾地,全身软的像一块泥,还没站住便摔倒在地。
  熵裂疼的龇牙,挣扎着起身,试了好几次,总算扶着床角站了起来。
  熵裂看着这样软弱的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月落枝头,伢照还没回来。
  熵裂放下手中的书,不知道第几次的看向门口。
  拄起身边的拐杖,熵裂打算出门去看看。
  一步一步,熵裂慢慢地走着,刚一推开门就见夜色中有一匆忙的身影。
  “呼呼——你怎么下床来了——”
  “你——”
  “夜里凉,赶紧进屋去。”
  刚要伸手去扶熵裂,熵裂立刻躲了躲。
  伢照咬了咬嘴,没说话。
  进到屋里,借着昏暗的光,熵裂看清了伢照。
  原本干净的青衫上满是泥土,脸上灰一块白一块,说不出的狼狈,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本来锐利的气势一下弱了不少,还带着些分外的滑稽。
  “你真去……”
  “嘘别说话。”
  只见伢照神神秘秘的看了看周围,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串葡萄,冲着伢照,笑的明亮。
  “千灵族的万年葡萄,我给你找来了。”
  
  ——TBC